茶刚喝完。

有一三十出的道长来到桌边。

“二位，我师父已经同意你们上山的请求。”

就如吉乐说的一样，红棺山没有理由拒绝他们。

起身跟着道长，陆天明不禁有些心酸。

怎么说也是修行门派。

可面前这位男弟子，却穿着满是补丁的道袍。

而且脚步略微虚浮，即便有点功夫，也不会有多强。

看样子怕是连修行的门槛都没有踏。

穿过山门，踏上通往红枫观的山道，遇见几个弟子后，连吉乐都忍不住叹气。

弟子们衣着光鲜，眼里都有一种睥睨众生的傲气。

而引路的男弟子哪怕年长，但在面对自己的师妹们时，表现得格外小心翼翼。

可见，香火已经凋零的红枫观，将所有的资源都砸在了弟子们身上。

长此以往，盛阳衰，要不是没有其他路子，哪个男愿意上这红枫山。

“小乐乐，你这师叔母，是个狠啊。”陆天明叹道。

吉乐抽了抽鼻涕，无奈道：“不狠怎么会走到哪都扛棺材...”

红枫山上栽满了枫树。

等到九月十月枫叶变红的时候，一定很美。

不过此刻二心里只能感受到一种凉意。

他们根本就没有心思欣赏山上的美景。

各自思考着一会如何应对传说中的红棺山。

要说服一个对男充满敌意的不是一件易事。

而想要从这个的手里带走些什么，更是难上加难。

念及此，连一向坚定乐观的陆天明都不禁感觉棘手。

实在不行，只能抢了。

观里的香客零零散散，都是些年纪偏大的。

跟着那位道长穿过怡心殿，又途经一片静室后，便钻了一处院落。

院落正对面的殿宇谈不上恢弘，可是无比致。

红墙黑瓦，看不见任何污渍。

不过，陆天明和吉乐的目光并没有在那雕细琢的建筑上。

刚跨过门槛的他们，已经被院中摆放的一红棺材所吸引。

棺材刷着红漆，零零散散穿过树叶的阳光在红漆上跳动，乍一看还以为棺材在流血。

红棺旁，站着个穿青袍的。

背向院门，如藕般的双手覆在棺盖上轻轻摩挲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不管她在想什么，光是那背影靠近腰线处翘起的勾弧度，便足够让大部分男垂涎欲滴。

陆天明稍作欣赏后，将吉乐揽到自己的侧后方，拱手道：“前辈，晚辈陆天明不请自来，若有叨扰，还请海涵。”

陆天明并不害怕，但难免担心。

小乐乐毕竟是真雷观的。

要是那疯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保护小乐乐肯定是第一要务。

滋啦——！

红棺山指甲在棺盖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声音。

“还有一个呢，怎么不开？”红棺山没有转身。

吉乐咽了水，礼貌道：“红棺师叔，晚辈是来自真雷观的吉乐。”

“师叔？”红棺山猛地转身，冷笑道，“你不知道这棺材是做什么的吗？居然叫我师叔？”

吉乐沉默，不知如何回答。

红棺山踏出一步，来到了阳光下。

真容完全现世的那一刻。

连见过不少美的陆天明都不禁亮起了眼睛。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红棺山的过去，陆天明根本不可能相信这是一个年过三十的。

她的脸上看不见任何一丝皱纹。

皮肤白皙滑如同少。

腰线以上那抹道袍都罩不住的鼓起，丰而不满。

有一种紧而不发的劲道和张力。

整个，如果抛开眼睛不看，就像欲熟未熟的浆果。

假如把这粒浆果放进嘴里咀嚼，甘甜中的那丝酸爽，定会让永生难忘。

难怪毒舌帮的大老大会用‘带劲’二字评价红棺山。

屠狗辈嘴里最简单直白的言语，便是对这个最高的评价。

只可惜，观察一个，尤其是一个，都绕不开心灵的窗户。

那双眼睛，好像略过了红尘，看向根本看不清的远方。

剪水长眸中，布满了能切身感受到的死气。

不温暖也不寒冷，黯淡得如同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充斥着萧条且腐朽的气息。

也正因为这样一双眼睛，让红棺山的气质发生了逆转。

这使得她再不像吊在枝等采撷的浆果。

更像是被丢弃后腐于土中的烂瓜。

陆天明第一次见到如此奇异的反差。

一个，仅凭一双眼睛，就从生机勃勃变成了死气沉沉。

就这样，红棺山用那双已经‘死亡’的眼睛扫视着院中二。

目光在陆天明身上简单带过后，她便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吉乐身上。

由于吉乐半藏在陆天明身后，加之阳光晃眼。

红棺山最先看清的，是那套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真雷观道袍。

曾经何时，在那个穿着同样道袍的男面前，她的眼睛宛如夜空下的星辰一般美丽。

可如今，那种美丽已完全变成了萧索。

“你跟逍遥道，是什么关系？”

红棺山的声音很冰冷，终于让感觉到了一丝活的气息。

“他是...”吉乐伸手抓住陆天明的衣摆，“他是我的小师叔。”

红棺山的眉挑了起来，只不过眼神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很亲的那种师叔？”

吉乐往陆天明背后躲了躲，小脸煞白：“一般亲，我也没见过他几次。”

“哦，为什么？”红棺山疑惑的同时又踏出一步。

“他常年闭关，少有机会见面。”吉乐解释道。

红棺山扯动嘴角，漏出一个诡异微笑：“他知道自己做了亏心事，不敢见？”

吉乐颤声道：“小师叔在养伤，不是不敢见。”

“哟，这是在博取我的同心？堂堂六境巅峰的大修行者，一剑伤八年，说出来谁信？你跟着他好的不学，学撒谎？”红棺山讥讽道。

感觉到背后的小害怕得发抖，陆天明出言劝道：“前辈，吉乐没有必要骗你，你要是不信，有机会的话...”

“闭嘴，这有你说话的份？”

红棺山厉声打断陆天明。

话刚说完，她整个的气势猛的涨。

眼睛里的那抹死气疯狂涌出，仿佛要把院中这片天地都变成坟墓。

锃——！

一柄利剑已然出现在她的手中。

随手一摆，剑光大绽。

陆天明抽出尺剑。

摇叹道：“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