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酒的第三天。

刘大宝跟随齐百春，一众马佯装成运货的脚夫，赶往定平县。

夜里下过细雨，天冷路滑。

车马行进速度缓慢。

好在路程不算遥远，傍晚时分，老远已经能看见定平县的城门。

“大，进城后，大楚就要变天了吧？”

停车休整的时候，刘大宝从马背上取下水袋，递给齐百春。

齐百春没有喝。

“变天不至于。”齐百春指着天空，“乌云会淡一些。”

“账本的主，这么厉害？”刘大宝吃惊道。

“嗯，天下，有大半实际上是在他手里。”齐百春叹道。

刘大宝长呼一气，不敢再问。

“陆天明今早没来送你？”齐百春随意道。

“没呢，他身子不好，冬天早上一般不出门。”

“嗯，腿脚还好说，但肺疾，最怕的就是冬天。”

“可不是吗，药吃了好多，不见好。”

“等你调动的公函下来，可以把他接到县城，住署里也没关系。”

“谢谢大。”

“走吧。”

一行马整装待发，刘大宝刚准备照马来一掌。

却发现定平县方向奔来几十匹马。

一匹两，粗略一算，有上百号。

当一是穿青衣的捕快，闵昌。

其他，刘大宝也认识，出自十里镇巡检司。

周世豪赫然在列。

“哟，齐大，您这是私活呢，怎么官服都不穿？”

闵昌翻身下马，嘴里叼了根狗尾，表嚣张。

齐百春蹙眉，抬手示意大伙停下。

“闵捕，我车马部做事，还不到你来管。”

“齐大说笑了，我就一捕快，多大胆啊，敢管车马部。”

齐百春没回话，面色凝重。

闵昌，明面上是个捕。

但穿县衙的青衣之前，可是江湖上有名的侠客。

称，狂刀闵阎罗。

那手追风刀，舞起来如疯魔一般。

只不过配不得侠客的名号。

十五岁初出江湖便杀无数。

哪怕是老幼孺，在他眼里和猪狗无异。

“齐大，您要运什么东西，我不管，但是有一样物件，你得还我。”

闵昌来到近前，轻轻摩挲刀柄上的追风二字。

齐百春长长叹了气。

“好。”

说着，他转身轻拍刘大宝肩膀：“你回十里镇，找陆天明。”

“大，那你呢？”

闵昌凶名在外，刘大宝已经知道此事不是勇气能解决的。

“我断后，走！”

话音落地，齐百春猛地转身，从腰带中抽出一把软剑。

刘大宝心知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翻身上马，一手捂着怀中账本，一手照着马就是狠狠一鞭子。

“呵，点子要溜？周兄，我跟齐大玩玩，老鼠你去追。”

闵昌根本没把齐百春手里的软剑当一回事。

吩咐好周世豪去拦刘大宝后。

话不多说，一矮身，已出现在齐百春身侧。

“听闻齐大年轻时也是定平县道上一等一的物，今儿我跟你比个高下，别太认真，就当是玩儿。”

闵昌当真自负。

刀剑无眼的生死关，竟然还有闲心调侃齐百春。

“闵昌，你搞清楚，我家大是朝廷命官！”

有一署丞提刀来拦，照着闵昌后脑就是一刀。

闵昌嘴角微扬。

左手双指夹住齐百春刺来的软剑，右手追风出鞘。

扑哧——！

那署丞喉咙上顿时多了个窟窿眼。

“老子杀过的朝廷命官，比你们见过的都多！”

是差是匪，此刻已分不清楚。

双方兵戎相见，金石之声不绝于耳。

那边，刘大宝玩了命的跑。

马都被他抽烂了。

不知怎么的，脑海里突然走马灯般浮现过往的点点滴滴。

九岁那年和陆天明没羞没臊，脱光衣服下河洗澡，尽瞅着有的地方游。

们生气，骂陆天明小瘸子。

刘大宝听了就钻个沕子（mìzǐ，潜水），潜到上游撒尿。

陆天明骂他没道德，然后有样学样，也撒了一泡。

那时候，虽然成天被张平欺负，但子比现在快活，至少不会被提刀追。

还有杨家的两位小姐，大的是真大，小的也是真漂亮。

还有...

嗡——！

空气被什么东西撕裂，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刘大宝低，却见胸冒出来半只箭矢。

扑通一声，刘大宝从马上摔了下来。

......

“秀才，包子天天吃，不腻啊？”

风二娘倚在柜前，笑望着在小车旁慢嚼细咽的陆天明。

“多，实惠，虽然馅儿老了点，但有嚼劲。”陆天明没有抬。

风二娘脸色微红，难得出现一丝娇羞。

“怎的今天这么好心请我吃饭？”风二娘笑道。

“我兄弟当官了，得庆祝。”陆天明抬，眼睛弯得像月牙。

“呵，这回有靠山了哈，是那个刘大宝不？”

“对，就是他，署丞，正九品！”

“瞅你那骄傲样，怎么感觉是你当上了大官？”

“我兄弟当官，可不就是我当官吗，到时候我在镇上胡作非为，看谁敢管。”

说着，陆天明一把包子吞下，表那叫一个嚣张。

“可劲儿装。”风二娘翻了个白眼，“让我去你家吃饭，你会做菜吗？”

“菜谁不会做？就是味道好不好而已。”

“哦，所以是请我去做菜，对吧？”

“看不说，关系才能长长久久，你真没劲。”

擦净手，陆天明准备推车上路。

今天，他特意起了个大早。

早早把半天活计完，能买点新鲜。

请吃饭，总不能太随便。

刚起身，迎面走来个熟。

“于叔。”陆天明打了声招呼。

于勇伸手轻轻挡住陆天明的小车，面色凝重：“天明，出事了。”

“出事？账不对？”陆天明奇道。

“不是，是刘大宝。”

当啷——！

陆天明手一抖，车上的砚台划落在地。

“我前几天不是去了趟外地吗，今早一回来，衙门里一个都没有，找附近的商贩打听，才知道昨儿天不亮，周世豪就把带走了。”

“然后呢？”

“刚才回来几个巡卒，我再三问，才说是去劫齐百春的马，周世昌追的刘大宝，中了一箭，胸贯穿。”

闻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