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九十一章：命脉

“你期盼的，就在那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你恐惧的，也在那里。”

一滴雨落进了眼中，清澈了一片浑浊，晶莹了短暂黑暗。

顾行简那张平凡之至，平静之至的脸，活生生的出现在了雨的来处。

白玉扳指的那只手轻握一道幡，狭长丹凤眼注视着那个金发青年，用一种视死如归的方式朝他冲来。

他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种不该有的绪，又一次摇了摇。

银色的项链垂下，一个染了血的十字架被雨疯狂冲刷，鲜血顺着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尸体，流到了地面。

一道凌厉的灵异力量，像是将那泊血燃烧了起来，快速地蒸发化作一片水汽，逆反方向，逆天倒流，向了他。

顾行简静静地看着金发青年，那捏着十字架的手越来越紧，颤抖得也越来越频繁，还有他胸逐渐殷出了红色血。

十字架的代价，正在透支着金发青年的生命。

原本，这个理应用在对抗鬼魂身上的罪物，如今却在用一种不要命的方式对准了另一个活。

顾行简就站在那里看着他，也看着那用血化作的箭羽，锁定了他的眉心，疾驰而来，并没有任何躲避的意思。

“簌！”

“箭”穿眉骨而过，刺透了整个脑颅，从眉心又从后脑钻出，在空中刮起一道冷风，飘零了一滩鲜血。

顾行简死了……

他捏着幡子的身影停留在原地，陷了短暂的诡异凝滞状态，三秒后身影逐渐淡化，像是这风中的幡子一样，化作了尘烟，在风中飘散。

下一秒钟，另外一个捏着幡子的顾行简，出现在了顶楼的另一侧，与先前位置对立。

“我始终认为杀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

我当初杀了徐茶，引来了徐南；

现在我杀了老黄，又引来了你。

对于徐南，我无数次可以轻而易举地除掉，我也无数次放过了他。发布页Ltxsdz…℃〇M

除非某一瞬间，留下他的麻烦，已经超过了杀死他的麻烦，否则我不愿意杀。

也像现在的你。”

……

界，1818房。

常念已经砍下了自己的左臂与右腿，当做了骨柴，丢了略有冷却的巨炉之中。

然而，巨炉却并没有随着这两截柴火而旺盛，只是些微蹦出一些火苗，并有一种即将熄灭的迹象。

唯一的一次清醒，也是唯一的一道底牌，被常念用来送走了首手鬼。

她现在完全沦为了余老街阳秩序中的一环，一个工具，其结局必然是“以身饲炉”。

实际上，她也正在这么做。

而在这一刻，常念已经爬上了巨炉顶部，将放进了里面，迎接着她的结局。

……

“噗！”

楼下传来了吐血声，还有金发青年栽倒在水泊中的声音。

氤氲的血，是连续施展罪物的代价，它们与雨水流在一起，打湿了他的白色皮肤。

十字架跌落地面，任由血水不断冲刷着，那抹致的银色愈发耀眼。

一根箭羽撕了空气，第二次锁定在顾行简的眉骨，在空中打着旋，眨眼就到。

“簌！”

第二支箭，第二次穿过顾行简的眉骨，第二次从后脑出，第二次带出一片鲜血。

然而，他的身影却也第二次如幡子般被吹动，最终化灰散去。

下一秒，顾行简出现在了金发青年的面前，白衣被雨淋湿成了灰，他面无表地看着他，低声诉说着。

“你们只能接受因任务失败而死，却不愿忍受死在又一个活的手中。

徐南如此，你也如此。

为什么呢？

因为你们不敢将仇恨寄托在鬼物身上，不敢向玩弄了你们命的天海复仇。

胆怯，懦弱与狭隘的，走不到这个故事的结尾。

我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敢对天海复仇的。

我要做的事，你看不到了，也不能理解。”

……

界，1818房。

坐在一抔骨灰上的梅声，看到了一颗，正从炉子上方砸落。

那颗死不瞑目，青灰如鬼，用这个麻木僵硬的表掉进了她的正怀中。

一颗的结局，似乎也是另一颗的结局。

她看到了常念的断，还有残尸，就意味着这个无休无止，无法逃脱的炉子，也将是她生命的终点。

红色图案，还在生效。

封印诅咒，困死活。

梅声的身体僵硬而发冷，她坐在界最重要的枢纽之中，一直没有下定决心。

但常念的和尸体，却帮她不得不做出决定。

巨炉之火，随着焚烧者的跌落，重新涌出了凶恶的鬼火，迸发了前所未有的可怕力度。

曾经的冷瞬间清退，取而代之的是皮开绽，心神焚烧的强大力量。

梅声缓缓闭上了眼睛，将手从怀中抽了出来，那纸笔墨罪物的稿上，亮出了十七张“红色图案的临摹”。

巨炉的十七个出火孔，从内部全部被红色所遮蔽，巨炉被梅声瞬间完全封印。

也许……

阳界1818房的蛹，封印是生路；

界1818房的巨炉，封印是？

……

“咳咳咳！”

出气多进气少的金发青年，离死只剩下一步了。

他匍匐在冰冷的雨水中，满身污浊，满脸血水，一一地咳着血，又一一地饮着雨。

从来，死于罪物代价的，不在少数。

但很罕见，也很难会使用罪物攻击活，直至自身被代价吞噬。

更何况，从始至终，顾行简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击，他在任由着他杀死自己。

孤注一掷的勇气，很令动容，但千万不要忘记了思考，否则孤勇将沦落为莽撞。

“簌！”

第三支箭，第三次穿过……

然而，这第三次却截然不同，它一样刮着冷风，却并没有穿过顾行简的眉骨，反而是狠狠击中那雨中的幡！

这道来自余老街顶楼的幡，在与罪物对撞的那一刻，瞬间产生了强烈的颤动，但也只是坚持了半秒，就化作了一片飞灰。

也许那前两次，只是试探，这第三次才是杀招。

顾行简偏过看着掌心化作灰烬的幡，停顿了半秒钟，重新低下看着匍匐在脚下的金发青年。

果然，他不会是一个忘记思考的莽撞，即便是孤注一掷的处境下。

顾行简不会什么都不做的等着被杀，格使然下，必然会准备一些对抗的手段。

通过前两次死亡时与幡的冥冥相似，让金发青年得出了——顾行简不死的原因，在于这件疑似罪物的幡。

事实，也的确如此。

这幡与十字架血箭对撞的那一刻表现出的反抗，就是证明了它的确是一件防御罪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