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在曲解和歪曲我所描述——”

“不要说了，阿洛维。不要冒犯我们起码的理智，不要蔑视我们基本的常识。你没有给我们提供任何一点点证据，你一直在这里顺嘴说出的那些离奇离谱的东西，就指望我们相信吗?其实你对这一切都很明白。你是一个聪明的。你怎么能凭着这样的编造，摆脱们的指责、谴责，甚至罪责呢?”

丽对于他的说法提出抗议。瓦缬润也表示抗议;他说，这样的质询纯粹是费时间。这个时刻，大机器正在进行灵敏密的物理检验和测试。这样就使得，丽所讲述的故事的有效可以得到检测。凯茨同意物理证据是最重要的。但是，他争辩说，阿洛维讲述的故事本身，就是一个露事实真相的机会，就是了解究竟具体发生了什么事的一种手段。

“在天堂遇到了你的父亲，以及诸如此类的叙述，阿洛维博士，之所以你这样说，因为你是在犹太一基督教文明的环境中成长的。实际上，你们五个中间，只有你一个是在犹太一基督教文明的环境中成长的，而且只有你一个遇到了自己的父亲。你所讲述的是不是太过于巧合了。是不是想像力发挥得还不到家?”

丽没有想到事糟糕到这种地步。丽感到一阵认识论上的恐慌——就像发现自己的车突然出现在并不是自己当初停车的位置上，或者，就像清晨起来，发现昨天晚上明明锁牢靠的门，现在居然是敞开的。

“你认为这一切都是我们编造的吗?”

“是这样，我可以跟你讲一件事，阿洛维博士。那时候我非常年轻，在库克县检察厅公诉办公室工作。当考虑指控某个的时候，问这样三个问题。”他用手势，伸出三个手指。“他有没有机会?他有没有手段?他有没有动机?”

“要什么?”

凯茨厌恶地盯着丽。

“可是我们的手錶显示我们就是度过了一整天多的时间。”丽抗议说。

“我并不认为，我竟然会愚蠢到那种程度。”凯茨说，并且用他的手掌拍打着他自己的脑门儿。“你成功地推翻了我的论据。我还忘了哪，你不可能把你的手錶向前拨快二十四小时。”

“可是你这样说，就意味着这是一个谋。你以为习乔木在撒谎?你以为埃达在说谎?你——”

“我认为，我们应当转移到更为重要的方面。你知道，彼德，”——凯茨转向瓦缬润说——“我被你说服了，你是正确的。一份有关涉案实体材料评估报告初稿，明天一早就会送到这里。我们就没有必要再在这些……莫名其妙的故事上，费时间了。今天到此休会，明天一早复会。”

整个下午的会议期间，德·黑尔一言不发。德·黑尔对丽只是态度暖昧含义不清地微微一笑，丽不禁想起父亲的笑容。两者对比，思绪万千。有的时候，坎的表是在催促她、激励她、恳求她。可是究竟出于什么意图，是不是让她换个说法，还是别的什么意思，丽无从知晓。

其实，德·黑尔记得丽曾经讲述过的童年回忆，他知道丽对于父亲的挚，以及父亲故去给她带来的悲痛。事已经十分清楚了，德·黑尔开始估量，有没有这种可能，丽已经患上神病。再扩大一些，即使假定丽已经患了神病，德·黑尔也会对其他那几个进行类似的考虑，他们是不是也得了神病。集体癔症。共同的妄想狂。五相互感应神病。

凯茨说：“材料来了，都在这儿。”这份报告大约有一厘米厚。凯茨把材料往桌子上一摊，桌面上还散着几支铅笔。“阿洛维博士，你是不是想要浏览一下?这样吧，我可以简洁快速地概括出那么几点。行吗?”

丽点默许。丽听传出的小道消息说，这份报告对于五个的讲述，非常有利。丽希望通过它，让一切流言飞语就此销声匿迹。

“与班周和支撑结构相比，这个正十二面体显然”——凯茨特意着重强调“显然”这个词儿——“曾经露于差别极大的不同环境中。它显然经受过巨大的拉伸应力和压缩应力的反覆作用。即使如此，这个多面体居然没有摔成碎片，简直可以说是一个奇蹟。还有，显然，它曾经直接露于强烈辐的环境——目前，其中仍然残留有低层次感应辐作用、宇宙线的残留踪迹，等等。另外还有一个奇蹟，你们竟然能从如此严酷的辐环境中逃生，存活下来。我既没有添枝加叶，也没有偷工减料。在各个侧面的顶角上，没有任何腐蚀或刮伤、碰伤的痕迹，可是你们却说在隧道里一直不停地碰撞周围的墙壁。在高速进地球大气层的条件下，总会有一些擦伤或灼伤，可是多面体上，连一点擦伤或灼伤的痕迹也找不到。”

“这样，难道不就是证明了我们讲述的况吗?密歇尔，你考虑考虑。拉伸应力和压缩应力——汐般地反覆作用——如果你掉进一个经典的黑里，恰恰就会遇到这种状态。我们对于这种状态的了解，至少已经有五十年了。可是我不知道，我们为什么没有感觉到这种反覆的应力作用，也许我们得到这个多面体的保护。黑的内部的确会发出高强度辐，银河系中心的环境也会产生高强度辐，这是一个众所周知的伽马线辐源。这些事都不是我们编造的。我不明白，为什么没有擦痕，至少这要取决于材料本身的属，可是对于一种我们完全无知的材料，我们从来也没有对它加以研究，怎能随意做出判断呢。至于与大气层相互作用的伤痕，我想不应当有，因为我们从来也没有宣布过曾经进地球的大气层。根据我个的见解，我觉得，这些证据几乎完全可以证实我们叙述的内容。难道还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