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科学的怀疑神。”住持嘴边泛起笑容，丽发现已经取得了决定胜利;那只不过是天真无邪、脑简单，就像小孩子一样。

“要想与一块石沟通与流，必须清心寡欲，更少的牵挂与思虑。必须做到不能多思、不能多讲。在我说到我与石沟通与流的时候，并不是指的用言辞来谈论。基督教徒常说，‘有了言辞才算开始’1。可是我所说的沟通与流，比这个更容易，是指比言辞更早、更原始、更基础的意念。”

【1《圣经·新约全书·约翰福音》第1章，第1～2节：

道成了身

太初有道，道与神同在，道就是神。这道太初与神同在。

[译註：为了与书中的上下文协调，试重译如下：]

实现上帝的圣言

有了言辞才算开始，上帝道出言辞，见到言辞就见到上帝。从一开始他就与上帝同在。】

“其实只有约翰福音谈论言辞的事，”丽给他作了一个评註——可是话刚一出，丽就觉得有点卖弄和过分挑剔。“可是更早期的《马太福音》、《马可福音》和《路加福音》丝毫没有提到这事。真正与此相关的思想是来自希腊哲学。那么你说的前语言期的通讯、沟通或流是指的什么意思?”

“你提出的问题是由言辞构成的。你让我用言辞去描述与言辞毫无关系的东西。让我想想。有一个本寓言故事，名字叫做《蚂蚁的梦》。这是发生在蚂蚁王国的事，故事非常长，现在没有时间跟你从到尾地详细讲。可是故事的要点是这样：为了理解蚂蚁的语言，你必须变成一只蚂蚁。”

“蚂蚁的语言实际上就是化学语言。”卢那恰尔斯基说着，用眼睛紧紧地盯着住持。

“它们在走过的地方留下一些特殊的分子踪迹，指明它们找到食物的路径。为了理解蚂蚁的语言，需要有气相色谱仪或质谱仪。我不需要变成蚂蚁。”

“或许，也可以这样说，这就是你所知道的变成蚂蚁的唯一途径。”内海住持立即应对，并没有专门看着哪一个。“请问，为什么们要去研究蚂蚁留下的踪迹?”

“是这样，”丽说道，“我猜想一个昆虫学家会说，这是为了蚂蚁和蚂蚁群体的社会。科学家在理解中获得乐趣。”

“这只是换一种说法，其实是在说他们喜欢和关蚂蚁。”

丽抑制住了一次小小的颤抖。

“可以这样说，可是昆虫学家并不仅仅只谈论这样一件事，他们也还讨论别的事。比如说，他们谈到，为了控制蚂蚁的行为，如何设法把受到蚂蚁侵扰的房子里的蚂蚁赶跑，或者，为了解决农业上的问题，需要弄懂土壤生物学。这样就可以找到别的替代办法，而不採用杀虫剂。我猜想你还可以说这是为了护蚂蚁。”丽高兴地说。

“不要忽略，其中还有我们自己的利益，”卢那恰尔斯基说，“杀虫剂对我们也是有毒的。”

“为什么你们要在这样的进餐场合，谈论杀虫剂?”苏卡维塔隔着桌子喊道。

“我们还要再做一次蚂蚁做过的梦。”这位住持温和地对丽讲，重又闪现出那种完美无瑕无拘无束无忧无虑的笑容。

大家不必弯腰，用一米长的鞋拔子直接把鞋穿上，他们走向排在那里的少数几辆小轿车，招待员和店主恭恭敬敬，分列两侧，盛地微笑和鞠躬送走客。丽和习乔木注意到，内海住持和一些本方面的主或主持一起上了大型旅行轿车。

“我问过他，如果他能够与一块石对话，能不能跟死者沟通与流呢?”习乔木跟丽说。

“他怎么说?”

“他说与死者对话非常容易。最为困难的是与大活对话。”

《接触》作者：[美]卡尔·萨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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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超级大一统

粗野的大海!

奔腾翻越佐渡岛飞到天河来。

——松尾芭蕉1《诗篇》。

【1松尾芭蕉，本禅宗大师、俳句诗，有“俳圣”之称。江户时代初期，出生于三重县依贺上野，1674年下江户，开始俳句创作，以五、七、五，十七个音节形式简单的俳句表现禅宗哲理的生死观。】

也许他们选择北海道是因为它粗犷原始的名声。按照本的标准衡量，这些建造技术所处的气候条件非常不符合本的传统，而且这个岛屿依然是阿伊努的家园，这些土生土长粗鲁的原住民仍然被很多本看不起。冬季气候条件之恶劣严酷就像是在明尼苏达或者怀俄明一样。北海道呈现出一定的后勤补给的困难，可是万一发生灾难和事故，由于地理上与本其它的岛屿是分隔开的，所以不会惹起更多的麻烦。

不过，分隔并不意味着孤立无援、与其它地方隔绝，事实上，现在，五十一千米长的海底隧道已经建成，北海道与本州已经连通;当前这是世界上最长的海底隧道。

在北海道进行大机器单独的零部件检验与测试，看来足够安全。可是要在北海道进行大机器实际的装配却表现出种种关切、担心与不安。因为，由于环绕在设施与装备周围的大山显示出雄辩而又有说服力的证据，最近有地区频发的火山活动。有一座山在长高，其速率约为每天一米。甚至距离不过四十三千米之外的苏联萨哈林岛，隔着宗谷海峡，也明显地表达出对这些状况担忧的绪。可是，事已至此，骑虎难下，花戈比也是花，花卢布也是花，脆豁出去了。因为，据说，即使是把大机器建在月球的背面，真要是发生了炸，地球也难逃厄运。从危险评估方面考虑，做出决策，要建造大机器，是关键的大事;至于建在什么地方，则是次要的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