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并没有看到过我所看到的那些景象。”

卓思再次仰望天空，注视着织星蓝白色闪烁的寒光，然后转身对丽说。

“按照你的宇宙观，你是否感受过……迷失方向?如果没有上帝的话，你如何知道应该做什么?怎样去做?只是遵守物理定律或自然法则?再不就是，听任自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

“你不是担心迷失方向，帕尔默。你是担心所创造出的宇宙没有被放到中心位置，不合乎理。在我的宇宙中，有大量的规律和秩序。万有引力、电磁场理论、量子力学、大一统理论，它们都包含有很多定律。至于说到行为，说到怎样去做，作为一个物种，为什么我们不能设想出我们最感兴趣的那些东西?”

“我可以肯定，在这个世界上必然有热心而高尚的认识，我总是认为在们的心中存在着善良的愿望。可是如果没有上帝的，们会做得多么残酷与虐?”

“就算有了上帝的，残酷与虐就能减少吗?萨沃那柔拉11481年被派往佛罗伦斯，在圣马可修道院任牧职。他在讲道中，批评教会的弊端与腐败，揭露佛罗伦斯美第奇家族的残统治和富的贪婪无耻。被判为异教徒，被绑在佛罗伦斯西尼约里亚广场的树桩上烧死。和托奎麻达托奎麻达，西班牙塞隆纳宗教审判所的第一任大法官，称地狱之王，是残、顽固、绝不宽容和宗教狂热的典型。残酷镇压吉卜赛，在他任职的十年间，被判火刑的约两千。都接收了上帝的，或者至少他们这样说。可是，一个死于宗教的火刑，一个藉助宗教审判将大约两千送上火刑柱。你的宗教把所有的都当成儿童，认为需要有一个恐怖的幽灵，来震慑他们，让他们规规矩矩老老实实，你希望所有的都相信上帝，从而他们就会遵守法令与戒律。你所能採取的唯一手段就是：一支严格的世俗警察势力，无论警察遗漏或忽略了什么，统统由察一切的上帝加以监督和惩罚。你丝毫也不付出代价，出卖了世间的平民百姓。

【1萨沃那柔拉，义大利基督教传教士、改革家和殉道者。初学文科，后转学医，1475年放弃医学，成为多明我会的基督徒。】

“帕尔默，你以为，由于我没有你那样的宗教体验，所以就不能感受你的神明之庄严与伟大。其实，你的讲述恰恰起了相反的作用，我听了之后，反而让我感到，你所讲述的神，简直太渺小了!蕞尔之地的一个小小行星，短短的几千年时间——太难以引起们重视的一个小神仙，哪里够资格做一位宇宙的创造者。”

“你把我与其他的某些传道士混为一谈。那次见面所在的博物馆是属于兰金兄弟的领地。我准备接受一个几十亿年古老的宇宙。我只是说，科学家们也并没有对其做出证明。”

“可是我要告诉你，你不懂现有的证据。如果这些历来认为是智慧的东西，这些宗教的。真理。只不过是一个谎言，怎么能使民众从中得到恩惠呢?当你真的相信民众是成熟的，你就会宣扬另外一种不同的教义。”

短短的一阵沉默，只有清脆的脚步声在回响。

“如果我的话过于难听和刺耳，请你原谅，”丽说，“我总是控制不住，时不时地就会言辞过激。”

“我给你一个回话，阿洛维博士，今天晚上，我会认真仔细地考虑考虑你所说的话。因为，你提出了很多问题，是我必须设法回答的。可是现在，我按照你同样的神和态度，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丽点答应，卓思继续说：“想一想，意识会是什么，就在这一瞬间的意识会是什么。难道就是那么几十亿个细小的原子在那里不停地扭动?而且除了生物学的机制以外，从科学中，儿童所能学习到的，究竟是什么?这里可以——”

突然，丽的传呼机，嘀嘀响了。可能是她一直等待的，坎，发来的消息。当然盼着是好消息。她看了一眼晶所显示的符号和数码：是坎的办公室号码。附近没有公用电话，可是很快就能招呼一辆计程车。

“对不起，我必须马上回去，”丽满含歉意地说，“很高兴，能与你谈，对于你的问题我也要认真地考虑……你还想再提一个问题?”

“是的。在科学上有些什么箴言、戒律和规则，防止科学家从事罪恶的活动?”

《接触》作者：[美]卡尔·萨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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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紧定铒销

谁在星空之下建造，太悠久，太漫长。

——德华·扬1《夜思》。

这地球，要什么，有什么，

不管它多么近，

我不打算向其它星座要什么，

它们那里也是自由自在，

它们那里也是要什么，有什么。

——沃尔特·惠特曼2《叶集》，“开放大道之歌”。

【1德华·扬，英国诗、剧作家、文学评论家。】

【2沃尔特·惠特曼，美国诗。】

这是一场长达数年的科学技术梦想，同时是一场外谈判的噩梦，可是终于说服和协调了各个方面，同意建造这台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