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基督教徒，用不着你对我说这些话。你把你自己局限到一种类似第五世纪的宗教疯狂之中。从那时以来，出现过文艺复兴，出现过启蒙时期启蒙时代世界观。自17世纪开始，牛顿提倡的世界观控制了整个西方社会的思想。这种启蒙哲学主张用理分析生命，反对一切超自然的力量。启蒙心态作为类历史上最具活力和转化力的意识形态，是现代西方崛起的理论思想基础。实际上，作为现代的特徵，们关注的所有主要领域，诸如科学技术、工业资本、市场经济、民主生活等等，无不从启蒙心态中获得优惠和吸取营养……你什么去了?好像对此一无所知。”

卓思和德·黑尔两个，几乎同时欠身离座。

“是不是请注意一下，”德·黑尔直接拿眼看着丽，恳求说，“如果我们不能遵照会议议程的安排，我看很难完成总统代给我们的任务。”

“那么说，你希望是‘坦诚而友好地换意见……’”

“就要到中午了，”卓思注意到时间。“我们是不是稍微休息一下?该吃午饭了。”

就在图书馆会议室的外面，靠在环绕傅科摆的栏杆上，丽开始与德·黑尔低声换简短的意见。

“我就是想杀杀他这自以为是的傲气。他总是蛮横无理、自以为无所不知、比别高明、比别神圣……”

“为什么会这样?严格来说，丽，愚昧无知和出现错误不是已经够痛苦了吗?”

“当然，如果他不再说了，也就不痛苦了。可是他仍然在败坏和腐蚀成千上万的心灵。”

“我的小甜心儿，他也是这样设想和看待你的。”

当她和德·黑尔吃过午餐回来的时候，丽马上注意到兰金的表顺从驯服得多了，而卓思首先开说话，似乎显出高兴的样子，决不仅限于为了表示热诚和亲切。

“阿洛维博士，”他主动开始谈，“我当然能够理解，你急不可耐地想要向我们显示你的发现，你到这里来并不是为了展开一场神学的大辩论。不过请您多担待，对我们要具有稍微多一点的耐心。你称得上是伶牙俐齿。我回忆不起来了，上一次在这里，兰金兄弟为了信仰的事务大动肝火是多久以前的事了。至少也是几年之前了。”

他偶尔拿眼神的余光瞄一下他的同事，兰金牧师显然闲得十分无聊，解开领扣，松开领结，信手在一本黄色的拍纸簿上写画。

“上午你说的有那么一两件事，触动了我。你把自己称为基督教徒。我是不是可以问一句?从何种意义上说，你自称基督教徒?”

“当然了，当我接受了百眼巨研究项目的领导职务的状况下，这不是对我职业的描述。”谈起这个话题，她显得非常高兴、轻松愉快。

“我是从这样的含义上，认为自己是一个基督徒，我发现耶稣基督是一个值得佩服的历史物。我认为，《马太福音》中记载的，他的登山圣训，八福之论，是最伟大的伦理道德原则，是历史上最好的讲话之一。我相信‘要你们的仇敌’，甚至于对于解决当前的核战争问题，仍然是解决问题的远程长效思路。他要是能活在当前的世界里，该有多么好呀。那将给这个星球上的每一个都带来益处。可是我只是把耶稣看成一个。当然是伟大的、勇敢的、具有远见卓识的，他能够察到那些尚不为众接受的真理，刻的真理。可是我并不把他奉为神明，不把他奉为上帝，不把他奉为上帝的儿子，不把他奉为上帝的侄孙。”

“你不想相信上帝。”卓思直接陈述。

“你可以把自己装扮成一个基督徒的样子，同时不相信上帝。请允许我直截了当地问你：你相信上帝吗?”

“这个疑问句，具有一种特殊的逻辑结构。如果我说，不，是意味着我的意思是我确信上帝并不存在?还是意味着我并不确信上帝是否存在?这是含有不同意思的两种陈述。”

“阿洛维博士，这两种陈述是否真的差别如此之大。我是否可以称呼您为‘博士’?你相信奥卡姆剃刀，是这样吧?如果对于同样一个经验，你具有两种不同、然而同样都能做出良好解释的说法。你将选择最简单的那一个。如你所知，整个科学的发展史都支持这样简约的理论。好了，现在，如果你的确怀疑上帝是否存在——怀疑程度足够巨大，所以你不心甘愿地接受这个信仰——那么你就必须去想像一个世界，想像一个没有上帝的世界：这个世界存在着，可是没有上帝;这个世界履行着它复一的生活，可是没有上帝;这个世界上的死去了，可是没有上帝。没有任何的惩罚和报应，没有任何的奖赏和鼓励。所有的圣徒和先知，所有曾经生活过的信徒——为什么，难道你认为他们所有的这些都是傻子。你或许会这样说，他们在自己欺骗自己。这将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我们来到这个地球上，没有任何充分的理由——我的意思是说没有任何生活的目的。剩下来的就只不过是一大堆一大堆的原子在那里稀里糊涂、七八糟盲目地碰撞——是这样吗?也包括在体内部的那些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