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也没有带他夫出来，丽从来也没有机会见到她。

唯慨说他夫是一位内科医生，她一天到晚只知道照顾她的病。因为唯慨的父母曾经认真仔细地考虑过，打算移民美国，可是最后没有实现。

丽问过他，他最感到后悔和遗憾的是不是没有移民到美国。

他以严肃沉的语调说，“让我遗憾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我的儿嫁给了一个保加利亚。”

有一次，他把晚餐安排在一家莫斯科的高加索餐馆。请了一位名叫卡拉则的专业宴会主持，或者如他们的说法叫塔玛达。

这位主持是主持宴会的着名大师，因为丽的俄语很差，非常感谢他替自己翻译了那么多宴席间的谈话和祝酒辞。

卡拉则回答的话，有意预示出晚会以后的状况，“我们把那些只顾自己喝酒不向别敬酒的，称为酒鬼。”

早期比较普通的祝酒辞最后都要加上一句，“祝所有的行星和平!”

唯慨特意向她解释一番，在俄文里，“村社”这个词就是一个世界、一个社会的意思，是一个由农民以和平的方式自我管理的社区，缘起于遥远的古代。

他们谈论着，如果世界上最大的政治单元，不超过一个村庄那么大的况下，世界将是多么的和平与安详。

卢那恰尔斯基高高地举起他那只圆筒状的大酒杯，祝愿说，“每一个村庄都是一个行星。”

丽马上呼应道，“每一个行星也都是一个村庄。”

这类的聚会总免不了有点儿吵吵嚷嚷喧嚣胡闹。总是能喝掉数量巨大的白兰地和伏特加，可是几乎从未见过哪一个真的喝醉了。他们总是要折腾到凌晨一两点钟，才会高谈阔论地离开饭店，他们总是试图找一辆计程车，可是每次总也找不到。有好几次，不得不步行五六千米，由唯慨护送她返回下榻的大酒店。

他总是细心殷勤地照料着，显出有点长辈的身份，谈论起政治观点、态度和判断总是显得十分宽容，谈论起科学见解和看法一丝不苟、毫不让步、言辞激烈而尖锐。

虽然，他在两关系上的出格行为和举止，在他的同事中间广为流传，几乎是尽皆知，但是他从来也没有对丽表示要接吻道别晚安。这反而让丽心里觉得有那么一点过意不去，其实，谁都能看得出来他对丽的感。

在苏联科学界的数，按比例要比美国高出许多。可是大多数只能从事卑微的中级职务和岗位，苏联的那些男科学家，也像他们的美国同行们一样，总是怀疑一个美貌漂亮的，真的竟然能有那么大的竞争能力，能强有力地表达出自己的观点。难免有所轻视，某些甚至打断她的谈话，或者故意装着没有听见她在说什么。

这个时候，卢那恰尔斯基总是探过身子，故意以比通常说话还要更大的声音，发问，“对不起，阿洛维博士，您刚才说的什么?是否可以重复一下?我没太听清楚。”

其他的自然默不作声，归于寂静，丽也就有机会继续滔滔不绝地大谈带有添加剂的高能砷化鎵检测器，讲述w3星云所含有的乙醇成分。约含百分之五十的乙醇，被称为标准强度的酒，也叫100个美国制酒度。她说，假如整个太阳系生存期之内，按照地球上所有的计算，所有的成年都是酒鬼，在这单独一个星际之间的云团里所含酒度为200度的乙醇量，就足够他们饮用，而且富富有余。

这位塔玛达非常欣赏这个说法。

大家在随后的谈论中，都议论如果有其它形式的生命体，他们是不是也会醉酒或酒中毒，是不是酗酒群也会成为遍及银河系的一个大问题，是不是在任何一个别的世界里，他们的酒会主持也能像我们这位超菲·瑟盖维奇·卡拉则一样，那么技艺娴熟。

当他们到达阿尔伯克基飞机场的时候，惊异地发现从纽约飞来，搭载着苏联代表团的民航班机，早已在半个小时之前降落了。

丽发现唯慨正在机场内的纪念品商店为了一些小物件讨价还价呢。他准是从眼角的余光中看见丽来了。并没有转过脸来，只是举起一个手指，随说出：“请委屈一会儿，阿洛维。十九美元九十五美分?”他冲着显然已经没有兴趣的售货员，继续说，“昨天，在纽约，一副和这套完全一样的扑克牌，才卖十七美元五十美分。”

丽挤过去，凑得更近一些，注意到唯慨眼前的柜檯上摊开一堆彩色全息扑克牌，全的男，做着各种姿势，在以前几代眼里，这是黄色下流不堪目的，现在只不过是认为不太雅观而已。

当卢那恰尔斯基劲十足兴致勃勃把扑克牌一张一张摆满柜檯的时候，售货员正无打采懒得应付，打算把这副牌收拾起来。

唯慨成功地阻拦了他的举动。这个售货员无奈地做出解释。

“对不起，先生，我没有定价的权利，我只管照顾柜檯。”

“你看，这就是计划经济的缺陷。”唯慨对丽说着，掏出一张二十美元的钞票递给售货员。

“在一个真正自由的企业体系中，我或许只要付出十五美元就能买下来。也许十二美元九十五美分就够了。别拿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丽。我不是买了自己玩的。加上大小鬼，一共五十四张。我们研究所那么多工作员，每一张扑克牌都可以单独地作为一份很好的礼品，送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