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带着洛川飞行的速度奇快，是洛川从来没有经历过的那种快。

而这，还是她中要“慢一些”的速度。

他们就这样持续向着西方偏北的方向飞行，很快，洛川的眼中便再没有能够让他，从这般高空一眼就能认出来的地方，可也没过多久，他便看到了那座高耸云，也让他心惊跳的大山。

苍颜剑宗的所在地，苍颜山！

他当然隐约知道，苍颜剑宗就横在青城山与离城之间，可他就算再敢想，也没想到眼前的素心，就要这样明目张胆的从家苍颜剑宗的顶上飞过去，还带着家苍颜剑宗所在离郡的太守！！

要知道此时此刻，苍颜掌教启明子定是还在苍颜剑宗坐镇的，若是他此刻就在天机峰......

可他不敢说，只能尽可能的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苍颜山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他所担心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不知道是素心的手段太过高明，以至于如此都不会被苍颜掌教发现？

还是说苍颜掌教本身就对狐族的作为有所了解，甚至达成了某种默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知道答案。

飞过苍颜山，越过苍颜盆地，远远的似是看过了那一眼险峻的西固关，就算是离开了离郡，乃至于离开了中洲，进西夷南支，狐族的领地。

这一路所见，洛川也曾在上次与千雪同来的时候见过，临近西固关，狐族的领地上是空旷无的，倒不是说狐族担心西固关里的族大军杀出来，而是担心狐族这边豢养的族向东逃去。

经过了大片荒无烟的旷野山林，洛川的视线中才出现了第一个似乎是村庄一般的属于类社会的影子，那些聚在一起的房屋，和房屋四周被分割出来方方正正的田，都证明了这一点。

在洛川看来，那村庄所处位置其实极佳，背山面水，土地肥沃，若是放在族世界，至少是个十倍于此规模的镇子，考虑到这里往东那广袤的沃土，支撑这里发展成为一座大城都不是不可以。

可这里是狐族，又临近中洲，一切就都是不同的模样。

洛川还在想着事，却不料就在两即将从那个村落上方飞过的时候，素心忽的在空中转过一个弯，带着洛川直直朝下方飞去，最终悄无声息的落在那村落外的一棵大槐树下，像是在等待什么。

洛川没有多问，就默默的站在素心身后。

果然，没多久，就有一个寻常农夫打扮的男，以鬼魅般的速度出现在两面前，只看了素心一眼，便跪倒在地，恭敬道，“黄杨，见过宫主。”

“起来吧，”素心抬看向某处星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名为黄杨的农夫打扮的男便就势谢礼站起身来。

借着月光，洛川看清了这名为黄杨的农夫的样子，他中等身高，粗布衣裳，乍一看朴素至极，却偏生了张白皙俊俏的脸，哪怕他刻意留了些胡须，也掩饰不住那份略带柔的美好气质，甚至让洛川都忍不住腹诽，眼前这莫不是个贴了胡子扮男装的？

洛川在看这农夫黄杨的时候，黄杨也在打量他，大概因为戴了面具，只好在他外露的一双眼睛上翻来覆去的瞧。

洛川被盯得有些难过，就去看素心。

素心则像是终于从夜观星象的某种思考之中醒来，也没有去看对面的黄杨，直接开道，“在这里，做这些事，对你来说，屈才了。”

黄杨低笑笑，道，“也不算屈才，能从领地内一路向东穿过重重阻碍跑到这最后一站的，偶尔也有违禁修炼了功法的中三境，有我在此，也能为我族减少些万一的麻烦。”

素心闻言这才看向黄杨，眼中神光闪烁了一下，似是已经看透了许多，摇了摇道，“仅以猎杀违禁者这样的任务所得，不足以支撑你的修行所需，自十数年前我见过你以后至今，你的修为没有丝毫进，甚至于还有些退步了。”

黄杨仍旧是笑呵呵的模样，说话间也有了些讨喜晚辈的撒娇意味，“宫主大您是知道我的，我本就是这么个子，天生不是修炼的材料，能有如今的修为也大半是运气所得，上三境的壁垒何其难，我这辈子大概就是这样了，修为进什么的，太过麻烦，于我而言也没甚意思。”

素心微微蹙眉，黄杨便小心的低下去，素心见他如此，也不忍就责骂于他，反倒轻轻叹了气，看向不远处那一条奔腾的河流，不知是对眼前的黄杨说，还是对身后的洛川说，“心月当年就是从这里乘了小舟，孤身东去，自此就没有回来......？”

洛川闻言一怔，随即便也扭去看那条河。

这条河，便是上游的洛河？

黄杨则沉默了片刻，沉声道了一个字，“是。”

素心道，“你在这里就这样等着，是等不回来的。”

黄杨这一次一个字都没有说。

素心又道，“吕玄已死，中洲再非禁地，我们已派去中洲寻找心月下落，如今也算得到了一些消息。”

黄杨飞快抬，死死盯着素心，问道，“什么消息？！”

素心看向黄杨，轻轻摇了摇，“现在还没有定论，但我此番东去，就是为了带于此事至关重要的一个回来，等他去到祖地，或许就会有了结果。”

黄杨的目光立刻就重新锁定在洛川身上。

洛川则心中一动，想起南风曾与他说过的那些话，果然，这一次让他回青城山，是与她有关。

素心道，“我听说你在此地已成了家？”

黄杨的目光始终都在洛川身上，闻言也不回望，直接答道，“是一个有些运气勉强化形的同族小妖。”

素心道，“带上她与我们一起回青城山吧，我带回来的这个既然与心月有关，那么眼下这个时候，他的身边就需要有些信得过的帮手，否则会有麻烦找上他。”

黄杨想都不想就点了点道，“好，属下这便回去安排。”

话音一落，他就已经消失不见。

洛川直到此时才终于开，将声音传素心的耳中，问道，“这......是男是？”

素心稍稍扭斜瞥了洛川一眼，才道了一个字，“男！”

洛川毫不在意素心话语里的绪，又问，“他......是心月的追求者？”

素心闭上眼睛，呼吸了一气，才忍住想要出手的冲动，道出了三个字，“追随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