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江滚滚，徐而不疾。

江上渡船，慌不堪。

发花白的老汉一边催促着船工把渡船上所有可能晃动的物件绑紧固定，一边焦躁的看着远处，他一介凡自然没有洛川的眼力，却似乎能从那些楼船的位置上判断出那所谓“龙王祭”的仪式还未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候。

船工们则早在听到老汉喊出“龙王祭”三个字的时候就吓得魂不附体，几个胆子小一些的竟然直接就瘫倒在船上好一会儿都站不起身，直到老汉连踢带踹的打骂着，才好容易控制住双腿不打摆子，手忙脚的起活儿来。

李牧等五个骑兵一样在听到“龙王祭”三个字之后便飞快的忙碌起来，先是将战马上披挂的装备物件一一拆卸后堆放在角落固定住，然后又脆控马卧倒，将身子都压在马脖子上，伸手安抚。

老车夫回到了马车边整理物件，两个望川剑修则来到洛川近前并排而立，看向远处江心的楼船轻轻叹息。

“什么是......龙王祭？”洛川侧问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的绝美子。

绝美子面容严肃，一双绣眉微微蹙着，没有去看远处楼船，只是在看江水，“上古九圣，以青龙为首，青龙擅控水，是以龙族子嗣均擅此道，”她压低了声音，就连离她最近的洛川都几乎要听不清楚，“龙族兴盛数千载，四海十江天下水域便都成为其禁脔，万族强者凡过水域者无不敬其三分......”

洛川紧抿嘴唇，面如寒霜，眼中星芒明灭不定。

他能看见那三艘小船之上，三个身着华服的妙龄少正不住的颤抖挣扎，却因为全身被红色的绸缎紧紧捆绑而丝毫无功，他甚至能看到她们仍旧带着稚气的脸上恐惧的泪水与绝望的眼神......

小船顺着江面缓缓飘向下游，船体之内不断的有水渗出，已经浸湿了少的衣衫......

洛川的手紧握着渡船围栏，脸上的表渐渐恢复平静。

他仍旧看着那三艘渐渐沉没的小船，以及船上那三个无力如羔羊的少，视线并不转移，只是一言不发。

在他身后，除了两个子、两位剑修和远处独坐马车之上的老车夫外，已经无站立。

与一众船工们并排趴在甲板上的老汉抬看着船几，嘴唇颤抖了几次，最终还是没有张开，只是用力的闭着眼，认命般的将低下，死死抵在渡船甲板上，汗出如浆。

汉江之水不息，沿江之风不止。

两岸如线，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顶蓝天与脚下碧水，天空虚无让触无可触，大江沉压得喘不过气来。

三艘小船缓缓沉没，那船上的三个少好像三块石一般无声无息的没江水，除了几串微不可察的气泡，再一丁点的痕迹也没有留下，就好像那里从未有过三艘小船，一切的一切仿若幻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只是一瞬，又像是数年，平静的江心水面忽地泛起一线波澜！

那波澜起初如断断续续的虚线，时而延长，时而中断。

继而如投石海，不时乍起数丈高的大。

到了最后，时不时便有一节如蛟似蛇巨大的布满鳞片的神秘兽躯撞出水面，又倏忽而无，江水为之剧烈开合，一次开合便是鼓百余丈的波，声势浩大犹如大之水，诡异莫名！

那水中异兽先是绕着那一片楼船环绕了三圈，起的波纹让巨大的楼船都止不住的剧烈晃动，船上却仿佛一个都没有一样寂静无声，又一会儿，那身影才终于没江水，只留下江面上浮浮沉沉的静谧楼船，好像鬼船一般随波而动......

洛川等所在的渡船距离楼船所在的江心尚有一段距离，但从那一边传来的波纹哪怕已经势微也仍旧令渡船摇晃不止。

好一会儿之后，风平静。

大江如旧，好像镶嵌在大地之上的一块巨大镜面，又或者浑然天成的一块邃宝石，看起来天然无害。

洛川心里却没有了先前观景的心态，只觉得这一江秋水清冷戚戚，了无生气，暗藏杀机。

又过了许久，就在一众船工以为这一回安然度过，正趴在甲板上接耳传递眼神的时候，原本已经稳定的船身忽然猛地一震一歪！！

就好像飞速行驶的大船触礁了一般！

船上众哪里有这种准备，尤其是站立在船的洛川等，直接就摇晃起来，好在众都不是普通，或是握着围栏或是拧身而立，只一下就重新站稳。

五个骑兵就没有这样的运气，先是四匹拉车的马儿发了疯一样嘶鸣挣扎，接着就连被五个骑兵按住安抚的良战马也受了惊，再不顾主还在身上，扭动挣扎着就跳了起来，场面顿时混不堪！

另一边的船工们则更加不堪，幸运些的还只是撞在船舱或是围栏上受些轻伤，倒霉的一个竟直接被掀出船外落江水，哪怕那汉子水不错，这时候也已经骇得惊呼出声，疯狂的扭着，一双眼睛飞快的在江面上扫量，面容恐惧的扭成一团！

洛川没有理会紧张护在他身前的英气子，而是转身冲着正摇摇晃晃起身一脸惊惧与茫然的老汉道，“留两个去救落水的，其他去看船舱有没有损漏水！”

老汉似乎仍旧没有回神，只是站在原地四肢颤抖，中喃喃念叨着些谁都听不清的东西。

洛川眉一皱，伸手从渡船的实木围栏上一掰便徒手捏下一块，随手一丢，木块砸在老汉额，“留两个去救落水的，其他去看船舱有没有损漏水！！”

“哎，哎！”老汉吃疼之下眼神才终于聚焦到洛川脸上，接着浑身一个机灵，也顾不得额上渗出的血迹，一转身拉了身边几个一样六神无主的船工，叫喊着往船舱下去了。

洛川这才回身看向江面，仍旧是云淡风轻，但此刻在他眼中的大江却处处透着异样，他又扭看向身侧，一身红甲的英气子一手握着短剑，一手护在他身前，另一边，两个道士正手掐法诀，背后两炳仙剑突突的跳动着，随时可能出鞘。

而在他身边。

那绝美子一只手抓着渡船围栏，背后青丝疯狂涌动。

目似寒星。

白衣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