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一......”

他对着虚空喃喃自语，声音却虚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仿佛这只是他给自己的一个苍白的安慰。

窗外的月色惨白如雪，将他那单薄的影子投在墙上，看起来仿佛随时会被风无地撕碎，如同他此刻摇摇欲坠的心境。

……

与此同时，丁春秋此刻正身处辽国境内。

他长途跋涉，历经艰辛来到这里，心中满怀着期望。

在他的心盘算里，只要能投奔自己的徒弟阿紫，再通过阿紫与如今身为辽国皇帝的萧峰搭上关系，那他丁春秋在江湖上的地位必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更上一层楼。

说不定还能借助辽国强大的势力，实现自己多年来未曾达成的野心，在江湖上掀起属于自己的风云。

然而，现实却如同一记沉重的耳光，无地扇醒了他。

当丁春秋满心期待地抵达辽国后，却惊悉阿紫又奔赴洛阳，去协助萧峰整顿丐帮了。

这个消息，犹如一盆冷水，从他顶径直浇下，瞬间浇灭了他心中的几分热。

他忍不住暗自懊恼，为何自己来的时机如此不巧，仿佛命运总在与他作对。

不过，丁春秋倒也并非完全没有指望。

他的养李青萝，乃是萧峰的妃。

按常理来说，凭借这层亲密的关系，他或许能在辽国寻得一处立足之地，谋得一份安稳与荣耀。

可无奈的是，李青萝身处宫之中，宫禁森严得如同铜墙铁壁。

他想尽了各种办法，却始终无法与李青萝取得联系。

这宫，就像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无地将他与养分隔开来，让他空有这层关系，却如同镜花水月，无法真正利用。

更让丁春秋疼不已，心中愤懑难平的是，他的大仇苏星河以及函谷八友。

这几本与他有着不共戴天的仇大恨，可如今，他们竟因投奔了萧峰的另一位妃赵福金，在辽国混得风生水起，身处高位，享受着荣华富贵。

一想到苏星河等此刻可能正得意洋洋，而自己却在这异国他乡，如丧家之犬般小心翼翼地隐藏着，丁春秋心中就涌起一难以抑制的愤懑，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在他心中肆虐。

此刻的丁春秋，不得不带着星宿派弟子，如同老鼠般暗自潜伏起来。

他时刻保持着警惕，神经紧绷得如同即将断裂的弓弦，生怕被苏星河察觉自己的踪迹。

他知，以苏星河如今在辽国的地位，一旦被发现，苏星河极有可能调动契丹大军来对付自己。

到那时，自己和星宿派弟子恐怕将面临灭顶之灾，万劫不复。

所以，他只能选择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在这陌生的辽国土地上，如同困兽般等待着阿紫回来，期待着能出现一丝转机，改变自己如今的困境。

……

月过中天，如水的月光洒落在燕子坞。

那高高的屋檐像是一把巨大而锋利的刀，将皎洁的月光切成了一片片锋利的碎片，散落在庭院与屋内。

慕容复独自伫立在房中，面色沉得如同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手中那根打狗复制品，仿佛那是他所有痛苦与不甘的源。

檀木制成的手柄质地坚硬，在他用力的握持下，竟在掌心硌出了青紫的印记，可他似乎浑然不觉。

窗外，更夫那有节奏的梆子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然而，在慕容复听来，那声音却像是萧峰降龙十八掌所发出的轰鸣，在他耳边反复回响，震得他的脑袋嗡嗡作响。

多年前的那场比武，犹如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再次清晰地在他眼前反复闪回。

那契丹萧峰，身姿挺拔，气势如虹，竟以一己之力，轻轻松松地震退了三十六七十二岛的高手。

那震撼心的场景，烙印在他的心底，成为他心中一道无法抹去的伤痛。

“凭什么！”

慕容复终于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愤怒与不甘，一声怒吼从他喉咙中迸发而出。

他猛地将手中的木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向那面青铜镜。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镜面瞬间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散落一地。

而在那碎的镜面中，仿佛倒映着萧峰被众簇拥、风光无限的模样。

与之相比，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南慕容”名号，在辽帝萧峰那强大的威名之下，竟显得如此渺小、如此苍白无力，如同尘埃一般。

慕容复下意识地伸出指尖，轻轻抚过腰间那本记载着斗转星移秘籍的书卷。

想起当年，自己好不容易吸尽了无崖子那七十年厚的内力，自觉武功已然突飞猛进，可在擂鼓山上与萧峰的那一场对决中，却仍被萧峰简简单单的一掌，震得吐鲜血，狼狈不堪。

那一瞬间，喉涌起的腥甜滋味，仿佛再次弥漫在腔之中，提醒着他与萧峰之间那难以逾越的差距。

“阿碧！”

慕容复突然厉声唤道，声音中带着一种让胆寒的压抑不住的戾。

侍方掀开门帘，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他一把扯住手腕，用力甩在了墙上。

阿碧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惊恐的眼神中满是不解与委屈。

看着阿碧这副模样，慕容复突然想起她曾在自己落魄时，始终不离不弃，陪伴在自己身边的种种过往。

然而，此刻这种回忆不但没有让他心生感动，反而怒意愈发汹涌。

他在心中不断地质问自己，为何自己如此拼命地练武，夜苦练，却始终换不来超越萧峰的力量？

“说！阿碧你快说！萧峰的武功究竟强在哪里？！”

慕容复双眼通红，指甲掐进少纤细的腕间，仿佛这样就能从她身上榨出战胜萧峰的秘密。

阿碧被掐得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颤抖着嘴唇，想要辩解，想要安慰眼前这个已然失去理智的男，却还没等她开，便被慕容复狠狠一掌扫翻在地。

慕容复像是一愤怒的野兽，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抓起案上那枚心制作的玉玺模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博古架。

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琳琅满目的珍玩纷纷轰然倒塌，清脆的碎裂声此起彼伏。

在这一连串的声音中，慕容复仿佛听见了自己那早已碎不堪的尊严，正在一点点地化为齑。

“不过是萧峰这个契丹臭狗的运气好！”

慕容复对着满地狼藉疯狂地嘶吼着，像是要把心中所有的不甘与愤怒都宣泄出来。

“若不是他会降龙十八掌……若不是他杀了那么多江湖士，偷学了那么多武功……”

每说一句，慕容复就像发了疯似的踹翻一件家具。

一时间，木屑纷飞，屋内一片狼藉。

就在他疯狂发泄的时候，忽然瞥见墙上悬挂着的燕国地图。

那地图上，每一寸土地，每一条河流，都是他复国的执念所在。

然而，此刻在萧峰那耀眼的光芒之下，这复国的梦想却显得如此遥不可及，如同镜花水月一般。

窗外，原本平静的夜空突然炸响一声惊雷，如同天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