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峰那色中恶鬼，见到美儿腿都挪不动——

你个男娃娃，凭什么他的眼？”

此言一出，满堂哄笑如水漫过梁柱，惊得梁间燕雀扑棱棱飞。

角落的虬髯大汉突然扯开衣襟，露出胸狰狞的刀疤：

“魔萧峰的绝世武功岂会传给你这臭未的小子？”

他抓起半块啃剩的酱牛狠狠砸来，

“萧峰会看上你？

除非少林寺的铜钟能自己飞上天！

他要收徒，也得是我等这般顶天立地的豪杰！”

少年立在翻倒的八仙桌间，月白锦袍被穿堂风鼓起，却稳如青松。

他缓缓抽出软剑，剑锋轻颤划出半银月，烛光在剑身上碎成星子：

“不管你们信不信！

我便是师尊收下的第一个徒弟。”

话音落时，整座酒楼陡然一静，唯有他清亮的嗓音在梁柱间回，

“临行前，师尊亲手为我系上这枚玉佩，和我说：

‘后你便是我萧峰的大弟子’。”

白玉佩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映得少年眼中灼灼怒意更盛。

“休要再侮辱我师尊！”

软剑突然出鞘三寸，寒气得最近的灰袍书生连退三步，

“今若有再敢污我师尊名声——”

少年手腕轻抖，剑锋削过桌角，酸枝木应声而断，

“就先过我这关！”

醉仙楼的梁木被烛火熏得发黑，此刻却映着无数张扭曲的面孔。

独眼刀客狞笑一声，独眼闪过凶光：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子！

既然你自称是萧贼徒弟，倒要试试你的骨有多硬！”

话音未落，灰袍书生的折扇机关骤响，三根淬毒钢针空而来，直指少年咽喉。

段乔白衣翻飞，身影如林间惊鸿。

他足尖轻点碎的酒坛，坛中残酒飞溅成弧，竟在空中凝成半面水盾，将钢针尽数挡落。

“般若龙隐太虚拳！”少年清喝一声，拳风裹着凛冽气劲横扫而出，拳势看似柔和，却如云雾藏锋！

站在场中面对着酒楼中众多穷凶极恶的影，段乔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他不过学武一年有余，月白衣袖被剑气划时，后颈的冷汗顺着脊骨往下淌。

独眼刀客的钢刀贴着耳畔劈落，铁锈味混着血腥气直冲鼻腔，他踉跄着撞翻八仙桌，慌间挥出的一拳竟带起半道虚影。

“看这怂样也配称萧峰大魔的徒弟？”

红衣子甩出的金铃镖擦过他肩，刺痛让段乔瞳孔骤然收缩。

记忆里萧峰教拳时的喝声突然在耳边炸响，他下意识沉腰坠马，掌心翻转间，般若龙隐太虚拳的起手式竟在慌中使了出来。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三枚镖钉在半空中凝滞，继而倒飞而回，惊得子花容失色。

灰袍书生的折扇机关弹出淬毒银针，却见少年步法一，堪堪避过要害，肩的衣物却仍被擦，还好没有受伤！

这让段乔灵台清明，他想起师尊说过

“中求定，以拙巧”，

段乔索放弃花哨闪避，双拳如捣蒜般轰出。

看似笨拙的招式里，暗藏降龙十八掌的刚猛与龙爪手的刁钻，竟将书生得节节败退，软剑在慌中脱手飞出，钉梁柱嗡嗡作响。

“这拳法...这步法...”跛脚老者的铁拐突然僵在半空。

段乔喘着粗气，发冠歪斜，发丝黏着冷汗贴在苍白的脸上。

他强撑着摆出防御架势，掌间却已凝出淡淡的龙形虚影——

那是般若龙隐太虚拳修炼至小成方能显现的异象。

酒楼众这才惊觉不对。

他们平在街巷尾欺凌小贩、吹嘘武功，哪见过这般妙的绝学？

独眼刀客的刀砍在少年拳劲凝成的气墙上，竟被震得虎发麻。

虬髯大汉的九节鞭卷来，却被对方随手一抓，内力顺着鞭身倒灌而回，震得他喉一甜。

段乔越战越勇，招式间的生涩渐渐褪去。

他忽然想起萧峰教他时说

“天下武功，唯真不”。

段乔此刻终于明白，这些在酒楼里靠造谣过嘴瘾的“高手”：

个个招式虚浮、内力涣散，又怎敌得过融合逍遥派轻灵、少林刚猛与丐帮雄浑的绝世拳法？

……

烛火在梁间剧烈摇晃，将混战的影拉扯成扭曲的怪物。

段乔的白衣已被酒渍与血污浸透，发冠歪斜，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独眼刀客嘶吼着抡起厚重的雁翎刀，刀锋带起的劲风刮得面皮生疼，却见少年不闪不避，右拳如流星直捣刀身。

“当啷”巨响震得整座酒楼发颤，雁翎刀竟从中崩裂，飞溅的碎刃擦着刀客脸颊划过，在他独眼下方留下一道血痕。

“一起上！宰了这个契丹萧峰的狗崽子！”灰袍书生甩出三枚透骨钉，趁着众围攻的间隙绕到侧面。

段乔旋身避开迎面劈来的朴刀，左脚虚点地面，身形如柳絮般飘起。

般若龙隐太虚拳的掌影在空中化作五道虚影，“嘭嘭”几声闷响，五名围攻者同时倒飞出去，撞翻的桌椅扬起漫天木屑。

其中一后背撞上立柱，震得梁上积灰簌簌落下。

红衣子腕间金铃疯狂作响，数十枚淬毒钢针如雨袭来。

段乔双掌翻飞，拳风搅动空气形成旋涡，钢针竟在距他三寸处纷纷坠落。

他猛地欺身上前，左拳虚晃，右拳却直击子面门。

子花容失色，仓促间举起银铃招架，只听“咔嚓”脆响，钢打造的铃铛寸寸碎裂，拳劲余波震得她出一鲜血，瘫倒在满地狼藉中。

“这...这是什么邪功！”拄着半截铁拐的跛脚老者声音发颤，铁拐在青砖地上划出刺耳声响。

段乔抹去嘴角血迹，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众，呼吸虽仍急促，眼底却燃起冷冽的光。

他缓步近，每走一步，地面都似有轻微震颤，空气中隐隐泛起龙吟之声。

角落里的驼背老者突然掷出三枚透骨钉，钉尾系着细长的钢丝。

段乔冷笑一声，身形鬼魅般疾冲，双掌连拍，掌影如游龙穿梭。

三枚透骨钉瞬间倒飞而回，“噗噗”几声，尽数钉老者肩。

老者惨叫着跪倒在地，钢丝缠绕在梁柱上，将他整个吊在半空摇晃。

虬髯大汉挥舞九节鞭试图偷袭，鞭梢如毒蛇吐信。

段乔旋身跃起，借着酒旗的摆动借力，右脚凌空踢出。

拳劲与鞭梢相撞，发出雷鸣般的巨响，九节鞭竟被震得节节崩断，铁节如子弹般向四周。

大汉虎震裂，踉跄后退时踩到满地酒水，仰面摔倒在碎瓷片中。

……

当最后一名灰衣汉子被拳风震得撞碎窗棂，跌落在朱雀大街上时，醉仙楼已一片狼藉。

桌椅尽毁，烛火熄灭，唯有月光从窗洒落，映着满地呻吟的江湖客。

段乔倚着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