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就算天雷劈顶也能扛上三三夜！”

他突然压低嗓音，喉结诡异地上下滑动，

“我还听说十八年前西域僧王进贡的《大力金刚掌》孤本，就藏在第三层暗格里……”

这话如同一把淬了毒的钩子，瞬间勾住了暗处众的魂魄。

灌木丛中传来布料撕裂的声响，满脸络腮胡的刀客扯掉被树枝挂住的衣襟，钢刀出鞘时带出半片焦黑的树皮：

“老东西说得在理！我亲眼瞧见藏经阁东墙塌落时，有本蓝皮册子裹着金光飞了出去——

八成是《易筋经》！”

他猩红的眼睛扫视四周，刀柄攥出“咯咯”的骨响。

“诸位莫要忘了虎骨膏！”

独眼武者突然扯开腰间皮囊，倒出几滴浑浊体在掌心，借着残火的微光，体表面竟泛着诡异的幽蓝，

“少林寺秘制的续命圣药，三滴就能吊住垂死之的命！

方才火势最盛时，西厢房飘出的焦香里混着龙脑香，那是存放虎骨膏的冰玉匣被烤化的味道！”

他舔了舔裂的嘴唇，喉间溢出压抑不住的低笑。

群中发出一阵骚动，宛如被捅的马蜂窝。

灰衣汉子狠狠将酒葫芦摔在地上，酒水泼在仍有余温的碎石上腾起白雾：

“管他什么秘籍灵药！

先抢到就是老子的！”

说着便要往前冲，却被老乞婆一把揪住后领：

“蠢货！火海里能活着出来的才是赢家！”

她从怀里掏出个漆黑陶罐，揭开盖子的瞬间，刺鼻的硫磺味扑面而来，

“拿这个泼在梁柱上，保管火势再烧三个时辰！”

众见状纷纷掏出压箱底的宝贝：有摸出西域奇虫炮制的“避火丹”，表皮还沾着新鲜的血渍。

有抖开浸透桐油的牛皮，贪婪的目光在同伴身上打转。

更有甚者竟扯下死者身上的僧袍，将其裹在刀剑上做成简易火把。

火把亮起的刹那，映照着一张张扭曲变形的面孔，瞳孔里跳动的不只是火焰，更是足以吞噬理智的疯狂贪欲。

“可惜绝大部分好东西都被那魔一把火烧个净！”

虬髯大汉怒目圆睁，脖颈青筋起如虬结的树根，狠狠啐出的唾沫在焦土上砸出小坑。

他手中钢刀带着未消的怒意，重重劈进身旁松树，木屑飞溅间，树上顿时现出尺长痕，

“咱们顶着烈翻山越岭，结果连半片《易筋经》残页都捞不着！”

刀身震颤嗡鸣，似是也在宣泄他满心不甘。

“可不是么！”

灰衣汉子踢飞脚边烧焦的木鱼，木碎成齑扬起呛的烟尘，

“那藏经阁的典籍，随便一本拿出去都能换座金山！

现在倒好，全成了灰烬！”

他扯着的衣袖猛擦额，眼中满是痛惜。

独眼武者独眼闪过怨毒，攥紧的拳关节发白：

“听说之前萧峰随手毁掉的《拈花指》图谱，是少林寺镇寺三百年的孤本！

就这么付之一炬，简直殄天物！”

话音未落，四周已是骂声四起，众你一言我一语，咒骂声在残垣断壁间回。

“闭嘴！都给我闭嘴！”

角落里佝偻的老乞婆突然踉跄着扑过来，枯枝般的手指死死捂住大汉的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你们不要命了？

那可是能徒手熔青铜、掌碎巨石的煞星！”

她剧烈咳嗽着，指甲掐进大汉皮，

“当年丐帮长老多看了他一眼，全家老小当夜就横尸街！”

“老乞婆说得在理！”

瘦老者攥着判官笔的手微微发抖，三角眼警惕地扫视四周，

“方才他随手一挥，十丈外的佛塔就轰然倒塌，咱们在他眼里不过是蝼蚁！”

他用判官笔狠狠戳了戳地面，

“不想死就把舌都给我吞回去！”

“保命要紧！”

发辫少年慌忙将火把按灭在沙土里，声音带着哭腔，

“我亲眼见他弹指间震碎青铜香炉，那力道……咱们加起来都不够他一掌拍的！”

少年的颤抖如瘟疫般蔓延，众面面相觑，咒骂声戛然而止，只余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中起伏。

大汉脖颈青筋起，刚要掰开老乞婆的手反驳，忽听西北方断崖传来碎石滚落的“哗啦”声。

刹那间，所有如泥塑木雕般僵住——

灰衣汉子举在半空的酒葫芦“啪嗒”坠地，独眼武者的钢刀“当啷”磕在岩石上，连远处火堆里木柴裂的“噼啪”声都刺得耳膜生疼。

瘦老者手中的判官笔“簌簌”颤抖，在焦土上划出歪扭的弧线。

死寂中，老乞婆的指甲掐进大汉皮，浑浊的眼球几乎要从凹陷的眼眶里瞪出来：

“都别动！”

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处挤出来的风箱，

“当年丐帮长老在雁门关多看了辽军一眼，当晚全家十七就被用铁链串着钉在城墙上，连襁褓里的娃娃……”

“何止如此！”

发辫少年突然尖叫着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上焦黑的树，

“我师父说，去年阻住萧峰去路的太行山三十六寨，寨中八百青壮被他用降龙掌震碎内脏，表面却连个伤都没有！

尸体排成墙，血流得把山道都染成了红河！”

少年颤抖的手指指向天际，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当年的惨状。

独眼武者喉结上下滚动，独眼映着摇曳的火光，像是蒙着层血色薄膜：

“你们可知铁掌帮为何一夜消失？”

他压低声音，却让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帮主不信邪，在萧峰路过时放了三支透骨钉，结果……”

他突然扯开衣领，露出胸狰狞的掌印疤痕，

“他的亲传弟子，全被内力震得经脉尽断，七窍流血而亡，连帮中三岁孩童都没留下！”

灰衣汉子瘫坐在地，双腿像被抽去骨般绵软，酒葫芦里淌出的酒水混着尘土，在他脚边积成暗红的污渍：

“我在燕京亲眼见过……”

他吞咽着唾沫，声音几近呜咽，

“见过被他盯上的刺客，被内力生生拧成麻花，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当确认只是山风卷起碎石，老乞婆松开手时，指尖还在不受控地抽搐。

大汉跌坐在地，额渗出的冷汗混着泥土，在脸上划出蜿蜒的痕迹。

几个方才骂得最凶的武者，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对着萧峰离去的方向连连磕，额撞在焦石上发出闷响：

“萧大侠饶命！小有眼无珠！”

瘦老者颤抖着掏出怀里的符纸，哆哆嗦嗦地在火堆上点燃，灰烬随风飘散时，他仍在喃喃自语：

“得罪不起……万万得罪不起……”

空气中弥漫着令窒息的恐惧，众连大气都不敢出，唯有远处余火仍在“噼啪”作响，似是在嘲笑他们的渺小与脆弱。

“都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