蜷在铺着熊皮的矮榻上，望着窗外的星河呢喃：

"织星旁那颗最亮的，定是陛下的帝星在闪耀。"

睫毛轻颤间，泪珠滑落，在锦缎上晕开色痕迹。

三更鼓响，鎏金自鸣钟发出清脆声响。三位美围坐在嵌满猫眼石的圆桌旁，桌上摆满萧峰吃的手抓羊与马酒。

阿朱将凉透的羹汤重新温上，李青萝擦拭着萧峰的佩刀，赵福金则在灯下细细缝制护心甲，针脚细密如她绵长的思念。

穹顶的夜明珠渐次熄灭，唯有她们眼中的光亮，在黑暗中固执地闪烁，如同永不熄灭的盼望萧峰回归之火。

……

……

鎏金兽首烛台吞吐着幽蓝火焰，阿紫斜倚在皮缝制的太师椅上，十根丹蔻染就的指尖正把玩着浸过蛇毒的钢针。

星宿阁密室穹顶垂落的皮灯笼在穿堂风中摇晃，将她雪白的面庞映得忽明忽暗——

那本该天真烂漫的眉眼间，此刻凝结着比淬毒暗器更冷的笑意。

"报！陛下独闯少林寺，三千武僧白骨成山！"

星宿阁密探话音未落，阿紫已飞身掠至案前，猩红披风扫落满桌刑具。

她一把攥住密探咽喉，镶满狼牙的腰带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说！陛下使了几成掌力？可曾有伤到他？"

密探脖颈青筋起，喉间发出濒死的嗬嗬声，在窒息边缘勉强挤出

"陛下的降龙掌法威力惊天动地……"

几个字。

阿紫忽然松了手，密探瘫倒在地剧烈咳嗽。

她用绣鞋挑起对方下，眼底翻涌着狂热与鸷织的光芒：

"下次若再漏了半点陛下英姿，就把你的舌割下来喂毒蛛。"

转身时阿紫猩红披风扫过密探脸颊，留下一道淡淡的鞭痕，

"滚去盯着南朝密探，有任何不利于陛下的消息，立刻剜了他们的眼睛送来。"

琉璃地砖倒映着阿紫癫狂的笑容，金线绣着星宿图腾的宫装随着剧烈喘息起伏。

看着密探连滚带爬消失在甬道尽，阿紫抓起案上的青铜镜，镜中眼尾的紫色花钿妖异如血。

恍然间与记忆中那个追着萧峰跑的小姑娘重叠。

"若我在萧大哥身边......"

她突然将铜镜砸向墙壁，碎片飞溅间，唇角勾起嗜血的弧度，

"定要用毒雾迷了少林的眼，看萧大哥的降龙掌如何把那些秃驴拍成泥！"

暗阁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阿紫赤足踩过铺满倒刺的地砖，任由鲜血顺着脚踝蜿蜒。

这是她执掌星宿阁三月来新设的刑房，七十二种西域酷刑皆是她亲手改良。

"听说北院大王前抱怨陛下穷兵黩武？"

她对着影冷笑，指甲划过受刑者溃烂的脊背，

"把他舌割下来喂毒蛛，再将写满怨言的皮剥下来，挂在朱雀大街示众。"

夜风卷着血腥味灌进暗阁，阿紫却似浑然不觉。

她躺进铺满萧峰旧衣的金丝软榻，贪婪地嗅着布料上残留的硝烟与檀香，恍惚又回到那年雁门关外——

萧峰背着她翻越雪山，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衣衫渗骨髓。

"萧大哥......"

她将脸埋进玄狐大氅，睫毛上凝结的不知是泪还是毒雾凝成的霜，

"等你归来，我要你看看星宿阁堆满的那些说你坏话的的首级，。

再风风光光娶我做妃子！"

密室处传来铁链坠地的声响，阿紫猛地坐起，眼中凶光毕露。

当侍卫禀明是某个贵族子弟酒后失言，她已抓起嵌满毒针的孔雀翎。

"告诉那些老东西，"

她踩着满地刑具走向地牢，银铃脚链发出清脆却令战栗的声响，

"在大辽，敢说萧大哥一句坏话的，连魂魄都要被星宿阁的毒蚁啃成齑！"

……

……

……

灵鹫阁处，冰玉雕琢的梁柱间浮动着千年玄冰的寒气，三十六面青铜古镜将幽蓝冷光折成诡谲的光影。

天山童姥盘坐在由万蛇骨堆砌的宝座上，藕荷色的小袄绣着金线蟠螭纹，垂落的双丫髻上系着艳红丝绦。

她雕玉琢的面容却凝着不符合孩童的冷冽。

当密探伏地禀报萧峰独闯少林寺的壮举时，她把玩九节软鞭的动作骤然停滞。

鞭梢的翡翠铃铛发出细碎声响，在寂静的阁中格外清晰。

"再说一遍。"

她声气的嗓音裹着冰碴，赤着的小脚无意识地晃了晃，绣鞋上的珍珠流苏轻颤。

听着密探描述降龙掌震碎十八铜的场景，那双杏眼泛起奇异的光彩，冻龄的脸颊竟浮起两抹红晕。

"好个萧郎！"

她突然咯咯笑起来，声音清脆如银铃，却带着几分癫狂，九节鞭猛地挥出，鞭梢将青铜镜击出蛛网般的裂痕，

"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秃驴，也配与萧郎为敌？"

冰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天山童姥想象中萧峰纵横沙场的身影。

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了缥缈峰上，那个初见萧峰时，他单枪匹马击退杀江湖群雄的豪迈模样。

笑容陡然僵住，天山童姥抓起案上的羊脂玉瓶狠狠摔在地上。

瓶中装着的驻颜丹药滚了满地，如同她碎的心事。

想到萧峰后宫中那些年轻貌美的妃子，嫉妒如同毒蛇啃噬着她的心。

阿朱的温婉、李青萝的艳丽、赵福金的娇柔......

这些鲜活的子，拥有着她永远无法企及的青春与柔美。

而自己，即便武功冠绝天下，外表却永远是个六岁童。

自己纵有满腔意，也只能藏在这冰冷的灵鹫阁中。

"传我令，"

她忽然冷下脸，声音稚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加强南朝眼线，任何不利于陛下的风吹动，都要第一时间禀报。"

九节鞭缠上纤细的手腕，天山童姥望向阁外苍茫的雪山，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愫，

"萧郎，我虽不能与你并肩看这江山，但定要为你扫清这天下所有阻碍......"

夜幕降临，灵鹫阁的冰灯次第亮起。天山童姥蜷缩在宝座上，怀中抱着萧峰赠送她的狼皮护腕，像个守护珍宝的幼兽。

她轻轻摩挲着护腕上的纹路，在这寂静的寒夜里，只有冷月见证着她无法言说的恋与执念。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