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眼前，若能联合大辽、吐蕃、西夏、大理，宋军再强也难以抵挡五面夹击。

当慕容龙城说出"尽当取之于南朝"时，他眼前浮现出的是江南烟雨里的富庶城池；

是汴梁城中堆积如山的金银绸缎；

是燕云十六州广袤无垠的沃土。

这些本该属于慕容氏的荣耀，如今却被大宋占去。

只要萧远山点，大辽铁骑南下之时，便是慕容家揭竿而起之。

到那时，慕容龙城要重现先祖的辉煌，让慕容氏的龙椅再次坐落于金陵宫阙。

"用我这条老命换我慕容家的万世基业..."

慕容龙城望着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掌心的纹路如同蜿蜒的山河。

他比任何都清楚，自己年事已高，慕容博和慕容复虽有才华，却终究少了些魄力。

但只要能在有生之年为复国铺好路，就算被萧远山的匕首刺穿胸膛，自己也能含笑九泉。

毕竟在慕容龙城心中，个生死不过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唯有复国大业，才是永恒的执念！

他瞥向萧远山紧绷的侧脸，心中暗自盘算：

"只要你肯合作，待宋室覆灭，大辽与三国定会因分赃不均起内讧。

那时我慕容家坐拥江南富庶之地，养蓄锐，何愁不能逐个击？"

想到此处，慕容龙城的指甲掐进掌心，仿佛已经握住了那枚象征皇权的玉玺。

……

萧远山的眉拧成了一个死结，粗糙的手掌在膝盖上反复摩挲，指腹的老茧与粗布裤料摩擦出沙沙声响。

烛火明明灭灭，在萧远山脸上投下明暗错的影，映得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愈发沉。

萧远山将慕容龙城的计划在心底翻来覆去推演了数十遍。

从五国结盟的可行，到儿子萧峰手握兵权后的局势变化，甚至细想过匕首暗藏机关的可能，可偏偏寻不出任何明显绽。

然而，二十年刀舔血练就的武道灵觉却在不停向萧远山示警。

那种毛骨悚然的刺痛感，就像当年雁门关外嗅到大宋武林士埋伏时的直觉——

平静表象下，必定藏着不见底的陷阱。

萧远山的余光扫过慕容龙城袖中若隐若现的金丝软甲，又瞥见他低垂的眼睑下暗藏的光。

他突然想起慕容龙城在少林寺隐忍数十年的狠厉心，背脊瞬间渗出冷汗。

"这提议看似周全，实则处处是饵。"

萧远山喉间滚动着涩的声音，指甲几乎要将掌心掐出血痕：

"五国结盟哪有这般容易？

慕容龙城你这个老狗野心勃勃，岂会容我儿做大？

吐蕃、西夏又怎会甘心为他做嫁衣？"

萧远山猛地抬，目光如刀般刺向慕容龙城：

"更何况，你慕容家蛰伏百年，真会如此轻易将复国大业寄托在我儿身上？"

慕容龙城脸上的笑意僵住了，手中茶盏在案几上磕出清脆声响。

萧远山却浑然不觉，他缓缓直起身，铁链在青砖地面拖出刺耳的刮擦声，

"我萧远山虽为武夫，却也不是三岁孩童。

你这画饼充饥的把戏，留着哄骗他吧！"

武道灵觉在萧远山胸腔中剧烈震颤，仿佛有无数冰针在经脉游走。

萧远山甚至能预感到，若真应下这桩易，等待自己儿子萧峰的必将是万劫不复的渊。

"就算困死在此，我萧远山也不会拿儿子的命冒险！"

萧远山突然喝，声如洪钟震得上积尘簌簌落下。

他脖颈青筋起，被囚禁多的疲惫与怒意尽数迸发，全然不顾慕容龙城骤然沉的脸色：

"慕容老狗，你有本事便取我命，想借我儿之手图谋天下——

做梦！"

……

……

……

慕容龙城袖中的青筋起，先前伪装的从容尽数碎裂，胸的伤疤随着剧烈呼吸起伏如。

他猛地扯下脖颈间的佛珠，粒粒檀木在掌心碾出焦黑的痕迹：

"敬酒不吃吃罚酒！

当真以为我慕容家的基业容你儿戏？"

话音未落，慕容龙城的指尖已如毒蛇般探出，佛门"拈花指"裹挟着寒内力点向萧远山灵台。

萧远山顿觉一冰锥直刺脑髓，喉间发出困兽般的闷哼。

尚未及反应，慕容龙城已欺身而上，另一只手化作兰花状，慕容家秘传的"参合指"连点他七处大。

这指法专任督二脉，每触及一处，便如滚烫的铁砂灌经脉，又似万千钢针同时扎骨髓。

萧远山强壮的身躯在铁链束缚下剧烈抽搐，粗布衣衫瞬间被冷汗浸透，豆大的汗珠砸在青砖地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啊——！"

萧远山凄厉的惨叫撕死寂。

慕容龙城却似听不见般，指尖如穿花蝴蝶，时而以佛门"无相劫指"扰萧远山的心神，时而用参合指封锁周身气。

萧远山眼前阵阵发黑，舌根泛起铁锈味，剧痛令他几乎咬碎牙齿。

他想运功抵抗，却发现内力如陷泥潭般寸步难行，每一次挣扎都让点处传来更汹涌的痛楚。

地面很快洇开色的水渍，不知是冷汗还是萧远山失禁的尿。

萧远山的嘶吼渐渐弱成断断续续的呜咽，身体蜷缩成虾米状，却仍躲不过慕容龙城如影随形的指尖。

"说！答不答应？"

慕容龙城喘着粗气，额角青筋起，佛珠散落在地也无暇顾及。

萧远山咬嘴唇，血水顺着下颌滴落，却仍从齿缝间挤出碎的字句：

"慕容老狗，你做...做梦..."

换来的是慕容龙城更凶狠的一点。

萧远山的惨叫声再次响彻密室，惊飞了山外栖息的几只夜枭。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