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孝昭皇后留下的，还有温僖贵妃常佩戴的。

这些，十阿哥都不想动。

不是他小气舍不得，而是觉得心里有些难过。

素未谋面的姨母皇后，看似显贵半生，荣耀家族，实际上只活了二十几岁。

宫为妃，没有一儿半，到了先皇后去世，与佟家争继后的位置。

有幸成了继后，可不到半年就崩了。

自己额娘这里，也不算是有福的。

幼年丧母，没等成年就丧父，出了父孝就丧了胞姐。

宫以后，额娘虽是高位，可经历丧之痛，三十出就薨了。

十阿哥之前没有想过这些，这几个月被兄嫂带着的，也有些忌惮生死之事。

他觉得那些东西还是留作念想，传给下一代好了。

至于他与布音格格，则好好的，长命百岁，白偕老。

十阿哥想完这些，跟舒舒道：“嫂子不是有银楼么？回弟弟弄了首饰样子，就叫送料子过来……”

舒舒听了，不由一愣。

九阿哥瞥了他一眼道：“你傻不傻？最好的师傅都在内造办，回你拿了私房出来，去内造办按名册挑两个靠前的大师傅做了就是，多赏些银子，也不算犯忌讳……”

十阿哥笑着说道：“内造办这边也去，就是弟弟寻思着宫里师傅做活细，工期也长，两下里准备些也好，省得耽搁了……”

九阿哥：“……”

他上下打量十阿哥两眼，轻哼道：“老十，这是被迷住了？一个大胖丫，就那么好？”

十阿哥不说话，不大乐意听这个。

怎么就胖了？

明明就是如嫂子说的，正可好，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

他很想问一句，在九哥心中九嫂不好么？

十三阿哥虽然喝了一壶水，可也被敬了两盅白酒。

这会儿后劲反而有些上来，开始迷迷瞪瞪的。

十阿哥见了，就直接提熘他去三所安置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九阿哥才带了几分迫不及待，拉着舒舒去稍间。

“跟你说，今儿爷跟岳父坐一块儿来着……”

舒舒看出九阿哥的讨好，也不点，顺着问道：“那真不错，都说什么了？”

两一问一答的。

就说跑了题……

*

远远地传来梆子声，二更天了。

四贝勒府，上房。

四阿哥胃疼的要命，用手压着，迷迷湖湖的醒来。

他嗓子里响，抬就看到坐在炕边的四福晋。

不止胃疼，也疼。

他揉了揉太阳，记忆断片。

就记得在内馆宴客厅，自己前面敬酒的蒙古王公台吉络绎不绝。

然后，喝了一盅又一盅。

上首的信郡王刚开始也是如此境遇，后来就跟他念叨一句，寻由子避出去了。

下首的老九、老十都不在，座位空着。

隔着桌的十三阿哥倒是在，他也不好让没长成的弟弟帮着拦酒，只能板着脸硬撑着。

……

“我怎么回来的？”

四阿哥问道。

四福晋听了动静抬，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

四阿哥大大喝了，才觉得嗓子舒坦不少。

“九弟、十弟他们用了齐锡大家的马车送爷回来的……爷真是的，多大了，还不如弟弟们，三个小阿哥都没喝多呢，爷倒喝多了……”

四福晋忍不住嗔怪道。

倒不是她啰嗦，而是晓得四阿哥的胃也不好。

虽不至于像九阿哥那样脾胃伤的厉害，可也有些毛病，吃不得冷硬，也喝不了太多酒。

要不然的话，总要疼两天。

四阿哥放下杯子，揉了揉胃。

喝醉后的事，他断片了，实在想不起，之前的事也记得些。

九阿哥前好像没怎么喝酒，后就走了。

十阿哥一直在对面席上敬酒。

十三这里，自己拦了两回，后好像也有过去了。

“老十与十三没喝多？”

四阿哥有些担心，问道。

四福晋摇了摇，笑道：“都清醒着呢，还跟我说俏皮话，老九说回要画个画，将爷的醉态画出来……十三弟让我转告你，往后别太实诚，记得叫换水，或者兑水，就不醉了……倒是老十这里，又正经八百的谢了一回，说是让你这个哥哥受累了……”

四阿哥放下心，不过也有些牙根儿痒痒。

老九这是幸灾乐祸吧？

还敢画画，欠修理了！

四福晋想着马车，道：“爷，后个就九，今年冷得厉害，爷出行也换了马车吧……”

他们贝勒府的位置，在城北边。

离北城墙不远了。

可六部衙门在城南。

中间隔着皇城，要从皇城根绕路过去，要十一、二里路。

这早出晚归的，很是遭罪。

四阿哥皱眉，摇道：“不好如此，汗阿玛曾下旨呵斥过八旗王公慵懒懈怠之事，如今伯王、叔王出行都还骑马，爷也不好乘车……”

四福晋不好再劝，只能叹了气。

四阿哥还是有些不自在。

平里只有他照顾弟弟的，今天被弟弟们照顾了一回。

好像哥哥的威严，都少了许多。

不过想起今的订婚礼，还有赏的聘银……

他叮嘱四福晋道：“瞧着汗阿玛的意思，是要抬举老十与十福晋……以后等十福晋进来，你多客气些……”

四福晋点应了，记在心里。

虽说同为皇子福晋，可是她早就接受彼此身份的差距。

之前对太子妃与大福晋如此。

虽说之前是对嫂子恭敬，往后是对弟妹客气，似乎还有个长幼在，可四福晋也坦然，因为皇家从来都是尊卑在前。

即便四阿哥不嘱咐这一句，她还能去欺凌小妯里么？

想到小妯里，四福晋起身，将梳妆台的锦盒拿了。

昨四阿哥很晚才回来，今早出门又早，她还没来得及说这个。

“宜妃母让九弟妹送我的，太过贵重，我原想要拒了，可也不好让九弟妹为难，又是长者赐……”

四福晋打开怀表盒，道：“爷看着，咱们回个什么礼？”

她也是与舒舒差不多的毛病。

在往来上，宁肯别欠自己的，也不乐意欠别。

四阿哥定定的看了好几眼，想到宜妃的慈母心肠，摇摇道：“不用立时还了，以后再说吧，你去宁寿宫时，多照顾照顾老五家的……”

这就是亲生父子了。

对于五福晋，四阿哥的观感也不大好。

觉得五福晋立不起来，让长辈跟着心。

太后生气是因为这个，宜妃送礼也是为了这个。

“老九媳不错……”

四阿哥说不出贬兄弟媳的话，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