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栀皱着眉，“他说近才看到杜大的举荐信，所以才回得晚了，约我明去其府上会谈。”

“近？”胥姜问道：“你信？”

巫栀哼笑，“信个鬼。”

“那你去吗？”

“为何不去？我正是冲此来的京城。”

巫栀滑下床，招来药侍，让她帮忙准备热水，她要沐浴焚香，明好好去会会那署令，看看晾了她一年的，到底长什么样儿。

胥姜拿着信来回看了两遍，脑海里不禁冒出一个疑问。

这署令约见巫栀，为何不在医署，而在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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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巫栀梳洗打扮一番，借了楼宅的马车，早早地便往兴道坊而去。

而她前脚刚走，后脚太医令的宣见诏令，便传到了楼宅。

署令复姓淳于，名浑川，取浑浑若川之意，为神医淳于颐之后。

巫栀来到淳于府递上拜帖，不一会儿，便出来一迎接。

在此处见到韩夙，巫栀既觉意外，又觉在理之中，却仍忍不住问句场面话，“你怎么在这儿？”

韩夙道：“前来拜望老师，碰巧听通传，说你来了，便出来看看。”

鬼才信他这话。

巫栀直觉有异，不过既已登门，便断无打道回府的道理。

“带路吧。”

“跟我来。”

韩夙领着巫栀进门。

淳于府内药香盈盈，满园肥绿的药，看得巫栀垂涎三尺，差点走不动道。

韩夙耐心陪她游赏，足足赏了半个时辰，才来到会面之地，芍药园。

此时芍药开得正好，仙姿渺渺，绰绰沁芳，巫栀见山石旁开着一株极为清艳的青山卧雪，一时被拽住，对其不释手，流连忘返。

韩夙见她喜，便夸赞道：“真是好眼光，此株青山卧雪为老师亲手所植，很是重，称之为‘花相’。”

巫栀扒开花桩，不由得咽了咽水，“这怕是种有五年以上了吧。”

韩夙点，“这是第七个年。”

巫栀掰过花来嗅了嗅，其花带着淡淡苦香，沁心脾。

韩夙见不远处亭子里已有在张望，便提醒道：“咱们先去拜见老师，过会儿再来看。”

巫栀恋恋不舍地起身，跟着韩夙往花堆处走去。

“你说，我若向你老师讨这青山卧雪，他会给吗？”

“不一定，你可以试试。”

“那你帮我美言几句。”

“可有奖赏？”

“帮不帮。”

“帮……没奖赏也帮。”

两来到一座亭子前，亭中有一青衣美髯公，正指挥两名童子修剪一盆朱砂判。见他们到来，便命两名童子抱花退下，换来沏茶。

巫栀上前拜见，“千金堂巫栀见过署令大。”

淳于浑川将巫栀打量片刻，“巫大夫不必多礼。”随后指着亭中石凳说道：“请坐。”

巫栀坐下后，他才对韩夙道：“你也坐吧。”

韩夙恭敬礼道，“是。”

三皆落座，方才那两名裁花童子，奉上茶水。

园是芍药园，亭是芍药亭，茶也是芍药茶。

巫栀饮了一，略苦，便放下了，淳于浑川却品得有滋有味。

忍过他一盏茶，巫栀才问起：“不知署令大召民来见，所谓何事？”

是个直子。

淳于浑川也没拐弯抹角，“便是为杜大举荐你医署一事。”

“署令大的意思是？”

“时隔一年，不知巫大夫可还有医署之志？”

关键时刻，巫栀脑子很清醒，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道：“举荐信已传一年，署令大为何今才召问？”

“信件遗失……”

“民不想听这般蹩脚的借。”

淳于浑川被堵了一嘴，有些发愣。

韩夙在旁忍俊不禁。

淳于浑川刮了韩夙一眼，韩夙立即正色，垂眸抬盏作喝茶状，耳朵却支得尖尖的。

“举荐信老夫确实早就收到了，只是子医署过于倒纲逆矩，总得考量审查，证实有过之才，录用过后方能服众。”淳于浑川见巫栀神色平静，继续道：“这一年，你的行为举止老夫都看在眼里，所着医案老夫亦找陈大夫讨来看过，很是不错。”

巫栀咂摸，这里还有陈老的事？

“此次京中大劫，你以身试药，炼方平疫，立功不小，且还带病出诊，夜不休救治百姓，引来赞誉无数。此时允你医署，乃最佳时机，所以才召你过来问问你的意思。”

也就是瞧着她有些名气，又在圣面前露了脸，这才松答应她医署。

这话倒有几分真，巫心踏实了些，“医署后，我任何职？”

淳于浑川看了韩夙一眼，答道：“自是从学生做起，经考核合格后，方能任职。”

学生，甚至不是正式医工、医师，这落差让巫栀心有些不平，可想着这是难得可医署之机会，她思量片刻后点了，“好，我答应。”

当学生就当学生，反正她还年轻，九年后也不过三十出，正值大好年华，总有一展抱负那。

巫栀盯着淳于浑川，野心勃勃地想，说不定往后将这老熬死，她还能坐上署令的位置。

淳于浑川被她盯得只起皮疙瘩，问道：“还有何疑问？”

韩夙咳嗽了一声。

巫栀看向他，却见他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赤芍茶上。

巫栀蒙顿片刻，恍然大悟，随后环顾四周，朝淳于浑川拱手道：“回署令大，方才民……学生，于园中见着一株青山卧雪根肥叶硕，很是可，正巧学生有一养容回血奇方正差这一味，四处寻访也未得这般可心的，不知大能否割成全？”

淳于浑川脸皮一僵，随后笑道：“你倒是好眼光。”那可是他千辛万苦寻来，又心调养至今，上品中之上品，这么多年都未舍得以根药。

这妮子倒好，一来就讨他的心好，还一一个‘学生’，将他架得下不来台。

韩夙凑到淳于浑川耳朵旁，微声道：“老师，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学生来时，听说正碰上太医署的信使，收了这花她就不好反悔了。”

淳于浑川心子痛。

韩夙继续道：“上次山，学生曾在一家花农院中发现一株，品相很是不错，待下次再去，学生带回来给您补上。”

巫栀见署令为难，正想罢休，却见韩夙在他耳边不知嘀咕了什么，竟使他点了。

“你既有用处，便拿去吧。”

“多谢署令大割。”

淳于浑川捂着胸，招来方才那两名童子，吩咐他们去起花，“那花已有侧苗，小心些别伤着了。”好歹给他留个种。

两名童子领命而去，没过多久便将那株青山卧雪盆给抬来了。

巫栀看得两眼放光。

淳于浑川则两眼一黑，越看越心塞，随即留下一枚腰牌，代巫栀明去医署报到籍后，便踉跄着走了。

巫栀接过腰牌见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