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皮疙瘩，随后扫了眼四周，问道：“茵茵那个跟虫呢？怎么没回来？”

胥姜笑容微收，“也不知怎么的，说是身上乏得厉害。我让她歇在小院里，正说若再不好，便叫你去瞧瞧，谁知回来一看，你竟也倒下了。”

“什么表症？”

“乏力，减食，还老叫冷。我疑她是风寒，给她喝了一盏驱寒茶，发了场汗，却还是软绵绵的起不来。”

巫栀又细问了几句，越听神色越凝重。

她初初起病之时，便隐约觉得此症来得怪异，药侍倒下之后，她便越发怀疑，只是病势迅猛，不等她辨识，意志就昏沉了。

如今听茵茵也染疾，症状又与她和药侍起病时相差无几，她心不详之感更甚。

胥姜见她脸色发沉，隐隐有些不安，“怎么了？”

巫栀回神，豁然起身，疾步后退，于胥姜半丈远外站定。

胥姜被吓了一跳，正欲上前，却被巫栀喝止，“别过来。”

“到底怎么了？”

“此次疾症恐怕不是寻常风寒。”

胥姜心猛地一坠，“不是风寒。”她替巫栀抄过医书，对应这些病症，猜测道:“难道是……疫疠？”

巫栀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另问道：“今千金堂的弟子来书肆寻我，可还说了什么？”

“说病患占堂，医馆手不足，让若我见着你，立即让你回去帮忙。”胥姜见她脸色愈发苍白，上前两步问道：“你脸色不大好，要不要紧？”

巫栀抬手阻止她靠近，心暗忖道：医馆如今光弟子便有近三十，她馆近一年，鲜少遇手不足之时，弟子间有时还甚至会争抢病例，比如她和牵机、附子。

如今却说差手，只怕况不妙。

可如今她病症还未尽发，还不敢轻易定诊，为防万一，亦不好四处走动。

巫栀对胥姜道：“你赶紧派去医馆打听，瞧瞧是怎么一回事，顺道将我的况告知陈大夫，看他怎么说。”

“我亲自去。”如此才好应变。

“等等。”巫栀叫住胥姜，凝神观望她的脸色，“你身上可有哪里不适？”

胥姜闭眼内审片刻，随后摇，“并无不适。”

“那就好。”想来是益气筋骨丸起了壮体之效。

可接下来却不能掉以轻心。

巫栀嘱咐道:“你先回去，然后立即更衣、沐浴、熏艾……”

她呼吸越发沉重，“再安排裁剪面巾，以苍术煮水浸泡，戴上后再出去。”

“好。”

“记得多裁煮些，让宅里所有戴上，再着里外挨个查问，若有不适者，立即带来药庐安置，都记住了么？。”

“都记下了，可还有别的吩咐？”

“整个宅子都要以艾、柏叶或苍术熏杀邪气，每个角落都不可放过，尤其是居所和暗沟。”

巫栀胸中忽然翻腾起一腥气，她捂嘴咳嗽了两声，随后将其咽下。

她呆立片刻，又补了一句，“一旦发现蛇鼠，尽数殴杀，掘坑焚埋。”

蛇鼠。

一寒意自胥姜脚底升起，她不安地望着巫栀，“你还能撑住么？”

“撑得住。”巫栀嘴里这么说，可神却越发萎靡，她强打起神，问道：“夫可回来了？”

楼夫与柳眉去流云观祈福，走时说过三后归家，今正好第三。

“还没。”胥姜随即道：“我这便让去传话，让她们留在观里，暂时别回城。”

“嗯。”楼夫经她调理，虽强健不少，却仍比常虚弱，经不得疫疠，“顺道代观里主持，按我说的法子，熏杀各处以扶正防邪。 ”

炉上汤药已沸，药气弥漫于二之间。

胥姜轻声问道：“真的是疫疠？”

巫栀喉腥甜阵阵，背心直冒虚汗，“应当……八九不离十了。”

“那我派来照顾你。”

“不用，来也是白白受染，我是大夫，我能应付。”

巫栀顿了半息，继续道:“你不许再过来，有话让代为通传，还有茵茵那儿，也另找去照料。切记，减少外出，勤洗手，勤熏杀，面巾要每一换，无论何时都不能摘下。不得与任何触碰，哪怕是楼云春。”

胥姜紧盯着她。

巫栀厉声道:“听到了吗？”

胥姜如今有了身子，更得处处小心，不能出半点岔子。

可她偏又是个不安分的，巫栀不得不严厉叮嘱。

“……听到了。”胥姜叹气妥协。

巫栀语气软下来，“书肆和鹿鸣小院，也都得以陈艾、苍术熏杀。”

“我省得。”胥姜的书肆本就时常以艾熏蠹，尤其是值此春夏之，熏得更为频繁。

“那赶紧去安排吧。”胥姜向来周到妥帖，这些事给她，巫栀很放心。

可胥姜却不放心，“你真的可以？”

“可以。”巫栀笃定道。

胥姜望了巫栀一眼，这才匆匆离去。

待走远，巫栀胸那腥痒之意便压不住了，她剧烈咳嗽起来，随后吐出一血痰。

这才舒坦了些。

她坐到炉子前，盯着熊熊炉火看了半晌，随后起身重新配药。

那药方她记得很清楚。

胥姜自药庐出来后，找来单伯，先吩咐两个谨慎妥帖之去药庐看守，然后按照巫栀所叮嘱那般做了安排。

裁煮面巾、熏杀屋宅、排查内外、舍空邸第。

胥姜沐浴更衣后，戴上面巾和风帽，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然后带着熏杀药材、面巾等物乘车出门，往永和坊而去。

临行前，她派去通报了楼敬与楼云春。

又另使去医署找韩夙，以巫栀之名义，与其互通，让其尽早防治。

同时，她想验一验韩夙的心。

患难见真，她要看其是否如纠缠时所言，对巫栀真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