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治，有了安西和北庭，所以北庭将士之中，不少为其旧部。

而卫驰飞是战老将军之外侄孙，萧固则是老将军副将之孙，有这层关系，他们要在北庭安眼线就便利得多。

楼云春喧喧扬扬地出使北庭，当众宣读圣旨，便是一个信号告诉这些该行动了。也是昭示将士与民众，郭元振之反心，动摇其在军中和民间之威信。

而因闹事被扔进军营看押的护卫，来北庭的主要任务并非保护他，而是暗中网络这些，只待郭元振被擒获，便会与卫驰飞和萧固里应外合，接管北庭。

且为保万全，早在楼云春出京之前，圣便请了老将军出山，暗中前往安西坐镇。

老将军威势赫赫，有他在，那些归顺郭元振分旧部，便不敢反，也没脸反。

这是一个局，两个瓮，郭元振和颍王便是那王八，已被圣捏在手中跑不了了。

至于突厥，他们既这么帮大盛解决了内患，大盛届时自会回赠其一个大礼。

几在堂中歇了半晌，老段肚子忽地咕噜噜叫起来，他惆怅道：“早知道，早上那个饼就该省着吃。”

他这么一说，其余几也开始舔嘴儿，本都是壮汉子，胃大，可这些子都被饿成瘦麻杆了。

一名巡卫哭丧道：“也不知道届时咱们还有没有力气走出这庭州。”

楼云春却道：“先忍忍，会有给咱们送吃食来的。”

众惊奇地看着他。

他笑了笑，顺势靠在一把凭几上，闭目养神。

老段和几名巡卫在院门前蹲到天黑，在几饿得晕眼花之际，一只包袱突然从天而降，正好砸在老段肚子上，疼得他‘嗷’地一声，一旁巡卫赶紧捂住他的嘴。

几立即起身退开朝房顶看去，却连鬼影都没见一个。

不一会儿，外便传来守卫换防的动静。

老段与兄弟们面面相觑，随即明白过来，看来是他们的趁郭元振更换看守之的机会，替上来了。

几纷纷朝门外竖起大拇指，这位壮士好臂力！

老段打开包袱一看，竟不再是烤饼，而是烤包子，闻一闻，还是羊馅的。除烤包子外，还有几囊水，难怪这么重，差点给他砸个好歹。

正巧，外有问：“你揣了什么吃的？怎么这么香？”

壮士道：“烤包子，要吃么？”

那客气道：“这多不好。”

壮士道：“后半夜天凉，吃点羊壮壮阳气，别冻坏了。”

“那……好吧。”两就这么吃了起来，听得门内几水长流，随后轻手轻脚地摸回屋子。

楼云春在听到外动静时便醒了，问道：“吃食送来了？”

“送来了，是烤包子，还有几囊水。”老段先递了一囊水给他，又拿来碗给他捡了几个包子，剩下的都给兄弟们分了。

楼云春喝水润了润嗓子，才拿起包子啃了起来，一啃便是满嘴香油香，随后便停不下来了。

“真香，这可算咱们来北庭后，吃得第一顿好饭了。”那晚郭元振办的接风宴，光顾着灌酒了，过后便是一顿接一顿的烤饼。

“是个会吃的兄弟。”

“待咱们出去后，定要会会。”

楼云春吃完，擦了擦嘴，心道：的确好滋味，若有闲暇将做法寻了来，带回去给阿姜，也好让她尝尝。

他还记得两读游记时，读到这方吃食，她馋得四处找吃食的模样。

听着屋外西风鸣啸，楼云春算了算子，知道明便该立秋了。

每逢节气，她总要做许多吃食，招待亲友，也不知她这次又做了什么。

肩膀伤传来阵阵钝痛，他掏出那块已被摩挲得光滑的腰牌紧紧握住，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她的一颦一笑，渐渐地便觉得不那么痛了。

老段见他又睡了过去，便让兄弟们都回房了，只留自己一守着。

他拿来一张毯子给楼云春披上，见他手里握着那面腰牌，不由得叹气，随后又不禁想起自家婆娘儿。

他不在，也不知家里那凶婆娘会不会记挂他。

想着想着，他也了迷梦，梦中凶婆娘不凶了，哭得可怜哩。

是该回家了。

河嘴灞位于河上游，西州以北三十里，紧靠北庭，原本水土丰饶，烟稠密，后因河水改道，河床枯竭而逐渐荒芜。

又因其盛产玉石，引来众多玉商挖掘，形成谷道，待玉脉断绝之后，便被弃置于黄沙之中，犹如一道更古难愈的疤。

玉商掘出的谷道，直通北庭境内，阿艳连山将会面地点选在此处，便是为了打消郭元振之戒心。

只是经流澥寺一事，郭元振更加谨慎，派三试三探，确认无误后，才带五十名锐，扮作玉商在天蒙蒙亮时出了城。

由庭州往河嘴灞，需得一的路程，沿路所有关，郭元振已下令派重兵驻守，一旦他发生任何意外，便立即出兵援救。

河嘴灞，傍晚。

赵秀躲在岩石下凉处，一边嚼着胡饼，一边对立在河谷边打探的阿艳连山问道：“喂，你究竟带了多少？可靠么？”

这一路任他如何打听、试探，这突厥蛮子的嘴就跟蚌壳似的，死活都不开。

郭元振和楼云春都是定数，唯独这个蛮子是变数，也不知他究竟带了多少，自己能不能从他手里顺利脱身。

阿艳连山回，讥笑道：“这么怕死？”

赵秀白眼翻得快赶上他手里的饼那么大了，“你不怕死，你怎么不直接去北庭帮我送信物？”

阿艳连山上前薅过他的饼，撇了大半，将剩下的抛给他，“放心，不会让你死在郭元振手里。”

赵秀腹诽，爷是怕死在你手里。

随即恨恨将剩下的饼两三吃下肚，心道：楼云春啊楼云春，我这条命可就全靠你了。

阿艳连山怎么不知赵秀的打算，这死狗准是在打主意跑，他岂会让他如意？

这河嘴灞，可是他们鹰师探子，在北庭与河西的总据点。

只有在此处，他才能同郭元振公平谈判，而赵秀，更别想逃出他手掌心。

落尽长河，等到快天黑，谷道中终于传来一阵马蹄声。

阿艳连山与赵秀对视一眼。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