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传信不要钱？”

赵秀只好抠出一块银子给他，神色颇为痛心。

阿艳连山拿了银子，在排队进城的中，瞄准了几个吐蕃，随后上前谈。

赵秀见吐蕃接了银子，又对突厥蛮子点了点，便知事办成了。

阿艳连山回来后，拉着骆驼朝往北的一条小路走去。

赵秀跟上，“去哪儿？”

阿艳连山道：“那边有个佛窟，去哪儿等。”

看来是那佛窟便是他们突厥的接点了。

两来到佛窟，见一队胡商也正停在这儿，正好可以借他们掩耳目。

除那队胡商外，佛窟里还有一名僧和一名广袖儒士，僧与儒士对坐，却谁都没说话。

一名胡商，站在那儒士身后，正抓耳挠腮，满脸愁苦。

这倒是奇景儿，“这是在做什么？”

一旁的胡商看了他两眼，用汉话答应道：“和尚和那个汉在冥想。”

“你汉话说的不错。”赵秀有些惊喜，随后和他闲聊起来，“那他们身后那又在什么？”

阿艳连山拉了赵秀一把，“你管什么闲事。”

赵秀回看了一眼，说道：“反正还没来，凑个热闹罢了。”

阿艳连山只想给他踹壁画里去。

“那是我们的新伙伴，正在谈他接的第一笔生意。”胡商将二打量一番，对赵秀问道：“听你说话带着京城音，你是京城？”

“算是吧。”

“我们商队每年都要去京城。”说完又指着他的新伙伴说道：“他叫伊拉勒，在京城待过很多年，眼下在谈的这笔买卖也是在京城接的。”

“那还真是巧了。”赵秀遂问道：“他接的是什么买卖？”

“替找书。”

“找书？”赵秀哈哈一笑，“原来还有更巧的。”

见胡商疑惑地看着自己，赵秀又道：“我原先在京城便是开书局的，找书我可在行。”

比如将京城各书局的书都‘买’到自己手上。

胡商不信，“当真？”

阿艳连山也朝他投来怀疑的目光，“就你？”

赵秀自得道：“别不信，鄙曾是京城第一书局万卷楼的大东家。”

阿艳连山嗤笑，“第一书局的大东家会沦落至此？”

赵秀懒得理他，对胡商问道：“你们这位伊拉勒，找书怎么找到这西洲来了？”

胡商道：“那书是一个叫东陵子写的，真迹已绝版在京城很难买到，那买主也不知从哪儿得知，这东陵子有一脉弟子流落到了这安西，就托伊拉勒帮忙寻找。正好我们在佛城时，打听到那东陵子有弟子在这西洲，就找到了这儿来了。”

“东陵子？”赵秀看着伊拉勒和那位儒士，摸着下道：“他找的那套书，该不会是《东陵子集》吧？”

胡商惊奇道：“这你都知道？”

“何止知道，我还见过。”他这么一说，伊拉勒立时朝他看来。

“真的？”

“千真万确。”

阿艳连山看赵秀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神棍。

胡商向伊拉勒招手，伊拉勒朝那儒士一礼，然后朝几走来。

“伊拉勒，这位……”胡商正想介绍，却发现自己还不知道赵秀的名字。

“赵秀。”赵秀朝伊拉勒行了一礼，“幸会。”

伊拉勒也回了一礼，“我是伊拉勒。”随后又道：“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你真的见到过《东陵子集》？”

“这《东陵子集》原本是继圣书局手上，后被那黑心掌柜周善才拆分，半真半假地做成两套，卖了高价。其中一套卖去了青州，一套先卖给国子监祭酒袁祖之，卖给袁祖之那套后被识退还，又转卖给了一个开绸缎铺的冤大，卖了三千两。”

伊拉勒听得直发愣，“掺假的都卖三千两？”那这东陵子的弟子们若有真迹，得卖多少两？他买得起吗？

“所以那周善才遭了报应。”赵秀揣手道：“他造假贩假的消息被传出去，半斗山书局便当街开了个鉴书会，所鉴别的书籍中便有这套《东陵子集》。”

“那后来呢？验出真假了么？”

“假的便是假的，永远成不了真的，自是被验出来了。那周善才最后被告到官府，被判除退还本金外，另行三倍赔偿，赔了那冤大九千两。且连带着周淮被革了职，周家势力从此一落千丈，而那继圣书局没多久也关门了。”

赵秀整了整衣襟，昂首道：“后来便被本接管，改名为了万卷楼。”

“真是因果报应。”伊拉勒恨道：“我便是被那周家子弟出京城的，真是走早了，否则就能亲眼看见他们得到惩罚。”

赵秀惊讶道：“竟想不到你与他们还有这层恩怨。”随后又笑道：“这么算起来，我也算是间接替你报仇了。”

伊拉勒不解。

赵秀笑得犹如吃了的狐狸，“继圣书局造假的消息，便是我放给半斗山的。”

伊拉勒闻言，畅快一笑，随后用力拍了拍赵秀的肩膀，“的好！”

阿艳连山翻了个白眼，就说这不是什么良善之辈，看样子是了不少缺德事。

伊拉勒的笑声惊动了儒士，他睁眼叹了气，随后朝和尚行了个佛礼，“是我输了。”

“修心不论输赢。”和尚修得一副笑相，对儒士回了一礼，“施主心不在此，身自无定。”

儒士叹气，他修的是经世致用之道，心自不在佛门中，他对和尚道：“我会再来。”

“阿弥陀佛。”和尚却知他再来之，便是告别之时。

儒士走向外几，对伊拉勒问道：“何托你来找书？”

伊拉勒看了眼赵秀，随后对儒士道：“便是赵兄弟方才所说那位袁祖之，袁大。”

这下换赵秀吃惊了，“竟然是他？”随后又叹道：“真是煞费一番苦心。”

伊拉勒问道：“赵兄弟和袁大认识？”

“京中士子无不知这袁大，他尤其推崇东陵子，且也是当今对东陵子学说继承得最全面的学士，因此才会被任用为国子监祭酒。”

赵秀看向儒士，说道：“袁大常以东陵派外门弟子自居，若先生确为东陵派弟子，若是见了他，定然会引其为知己。”

儒士听他此言，问道：“中原如今这般推崇我派老祖之学说？”

“东陵子先生主经世之学。”赵秀有意助伊拉勒一番，便道：“如今上至朝廷，下至万万学子，谁不读东陵子？其学说甚至决定着科举取仕的方向，袁大便是今年科举主考之一。先生若不信，大可回中原去看一看。”

伊拉勒适时道：“袁大还写了一封信，让我给东陵派的弟子。”

儒士沉吟片刻，对伊拉勒说道：“你带着信跟我走。”

伊拉勒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笑容，“是！”

商队跟着伊拉勒走了，伊拉勒临走前送了他一囊葡萄酒道谢，并说道：“若后有缘再见，定请赵兄弟好吃一顿！”

赵秀挥手朝他作别，随后拿着酒囊坐到窟门就喝了起来。

阿艳连山踢了踢他，“你好歹注意点场合，这可是佛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