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黄天风怒扯，搅碎飞云过萧关。

“大，起风了。”

狂风吹得睁不开眼，楼云春眯眼往前看去，扬鞭指道：“前方有座废弃的了台，去那儿避一避。”

“好。”一行遂往了台而去。

行至了台，几下马走到背风处，才解开帽子、幂离，抖落满身风沙屑。

“出关后，这道儿是越来越难走，啊呸呸……”一名巡卫吐掉被吹进嘴里的渣，又道：“也不知在天黑前能不能赶到驿站。”

出萧关后，驿站设置的间距越来越远，原先一能过三个，眼下一能过一个半。

楼云春解下水袋灌了水，然后掏出舆图看了一眼，“应当会赶一段夜路，不过今能到。”

这些子风吹晒，让他黑了不少，却别具狂放粗野之美。

巡卫抬瞧着被风吹过来的一团浓云，喃喃道：“不会下雨吧？”

他话音刚落，两颗豆大的雨点便砸到了他脸上。

“你这个乌鸦嘴！快，赶紧去里躲躲。”兄弟们一边锤一边躲雨，可这了台仅有这么大，等众挤进去后，却发现将楼云春落在外了。

茫茫古道，风号雨鼓，不闻声。

“这……大！您请！”

“我让，来我这。”

“还是我吧。”

众回过神，纷纷让位。

楼云春将都推了回去，随后从马上解下一顶笠帽，将自己遮了个严实。

见弟兄们都盯着自己，楼云春启唇说道：“胥姜准备的。”

他们问了么？众愤愤想:活该淋着。

有大胆问道：“听说大要成亲了？”

“嗯。”楼云春眼中浮起一丝喜色，“明年三月。”

“真不容易啊。”一名年纪稍长的巡卫感叹，见楼云春看过来，随后又呵呵笑道：“属下是说有终成眷属真不容易。”

有终成眷属。

楼云春翘起嘴角。这句话将面前的狂风怒雨，都化作了灵泉甘露，让漠漠原开出繁花。

出门在外，下属们与楼云春朝夕相处，混熟过后也就不那么怵他了，眼下得闻喜讯，不禁都开起了玩笑。

“胥娘子眼光真是‘独到’，也不知是如何验出咱们大这颗真金的。”寻常子碰到这，早跑八百里远了。

“胥娘子自是非同一般，不仅有胆识，有眼光，厨艺还好，可赶上食肆里的大厨了。”

“这可真是，大禁足待查之时，递给咱们的糕点，比那铺子里的还好吃。”

说起吃的，众纷纷咽水，这一路过来，因风俗迥异，他们很少吃到合的吃食。

楼云春摸了摸肚子，想着包袱里还有胥姜做的透花糍，寻思到了驿站可以烤一只来吃，只是任他再怎么俭惜，也没剩几个了。

离京越远，便越挂念，挂念父母，挂念她，挂念那满肆书香，挂念那一院凡俗。

他望向来时路，也不知路尽那，近来如何了。

“大看什么呢？”一名巡卫顺着楼云春的目光看去，却见一队马，被风雨打得东倒西歪。

那队马显然也看见了这了台，正往这来，待他们走近，见了台已被占据，却也没打算走。

为首那朝楼云春拱手道：“这位兄台，不知可行个方便，让我们在此处歇息片刻？”

楼云春将其一行打量一番后，点答应了。

那朝楼云春拱手致谢，随后招呼自己的下马，躲到了了台下。

“兄台这是往何处去啊？”那安置好东西，上前与楼云春攀谈起来。

“凉州。”

“诸位看着不像是行商，去凉州做什么？”

“访友。”

“兄台真是惜字如金啊。”那笑了笑。

楼云春问道：“你们往何处去？”

那答道：“我们也去凉州。”

“行商？”

“嗯。”

“卖什么？”

“茶叶。”

楼云春盯着他衣摆下的刀柄，问道：“卖茶叶随身带刀？”

那见被识，神色微变，也不废话，拔刀就朝楼云春砍来。楼云春一让，他身后的巡卫便将贼首的刀架住了。

巡卫哼道：“早看你们不对，果然没安好心。”

那贼首喝道：“动手！”

楼云春拔出佩刀，下令：“留两个活。”

双方雨中手，沉默而激烈。

楼云春虽只带了八，却都是大理寺中锐，个个身强力壮，功夫了得，且默契十足。再加上这一路行来，住的都是官驿，休息得当，对战起来体力充沛，龙虎猛，很快便占得上风。

反观这行贼虽比他们多几颗，手下却并无章法，三两下即被挑开，几个回合下来，便纷纷扑地，只剩下两个喘气的了。

四名巡卫压着两来到楼云春面前，为首那赶紧求饶：“大饶命！”

一名巡卫挑眉道：“不都说你们这行都挺有骨气的么？怎地到你这儿这么容易求饶了？”

那贼首谄媚道：“虽说咱们这是刀舔血的勾当，是要有些杀，可能活谁想死呢，你们要问什么就问吧，我都如实回答，只要你们放我一条生路。”

楼云春点，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颍王。”倒还真不隐瞒。

楼云春继续问：“下的什么令？”

贼首一五一十地答：“取你们命，阻止你们去凉州。”

“你知道我们是谁？”

“大理寺的。”

“除了你们还有别么？”

“有，我们潜出京畿之后，便已传信给别的，他们会一路截杀你们至凉州。”

“怎么传信？”

贼首笑道：“各地设有信哨，比你们的官驿还快。”

楼云春眉梢微扬，“以何为信？”

贼首手刚摸向怀里，脖颈上的刀就切进了皮，巡卫警告道：“别动。”

贼首举起双手，“我只是拿信物而已。”

楼云春靠近他，弯下腰伸手摸他怀里。

那贼首眸光一闪，自舌下翻出一根细针，对准楼云春的双眼便吐了过去。

楼云春低，那针便被笠帽挡下，而那贼首趁机拿手挡开脖子上的刀，自后腰掏出一把匕首，朝楼云春胸送去。

“大！”

刀扎进楼云春胸，楼云春却连眉都没皱一下，伸手钳住贼首的手腕，夺下匕首，迅速挑了他的手筋。

贼嚎如杀猪。

另一名贼还未来得及动手，便已被斩于巡卫刀下。

众赶紧围上来，在抓住楼云春问道：“大，你没事吧！”

楼云春拍了拍胸，“我没事。”

众都惊奇地看着他，难道这活阎罗还真练成了铜皮铁骨？

贼首叫过一阵后歇了声，瞪着楼云春眼神怨毒，“你怀里藏了什么！”

众闻言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落到楼云春胸，楼云春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本游记，解惑道：“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