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说。”胥姜对胥十二道。

“四爷赎了我后，便将族里老宅卖了，留了一半做盘缠，另一半拿来抵了些赌债，才被债主放行，带着五爷和我来找你，想自你身上谋些钱财。”

以赌鬼的贪婪，想必不止一些，而是要将她吃抹净。

“那为何今只有你二来？他呢？”

“我们抵京后，被误认为流民，安置在养济院。后来在养济院碰到一个认识你的，他知道我们要来找你后，便提醒我们说你如今有了靠山不好惹，若贸然来找你要钱会吃亏。四爷对他的话半信半疑，这才先让我和五爷来试探你，他……”胥十二看了眼巷。

胥姜往巷看去，见到一个影飞快闪过。

汪掌柜送完米，架着牛车回来，却不想一个不长眼的直直撞了上来，将他给吓一跳。

好在牛车慢，他勒绳又及时，才没撞出个好歹。

“大街上，走路也不看着道。”

胥四站定，瞪了汪掌柜一眼，骂道：“看不看道管你鸟事。”

随后又朝巷子里望了一眼，见有似要往这边来，连忙闪到一边，“算你走运，若不是今爷还有事，铁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骂完他抬腿便匆匆忙忙地走了。

汪掌柜啐了一，“自己眼瞎，还耍横。”随后又吼道：“谁怕了你？有种滚回来比一场！”

胥四回朝他吐了一水，往街上跑没影儿了。

“晦气！”汪掌柜骂了一句，气闷闷地拐进巷子。

一进巷子，却见胥姜门围着一群，便赶紧招呼自家伸长脖子看热闹的帮工来牵牛，随后快步朝胥姜书肆跑去。

“都围在这儿什么？出什么事了？”

“兄长？”胥姜见到汪掌柜才露出一丝笑容，“没事。”

汪掌柜见她神色勉强，微微皱眉，转看到胥十二，心顿时明了了，方才被那冒失鬼激出的火气，见风就长，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孬货，竟然还敢来？”

他一骂，胥姜一颗心骤然烫了，喉咙也有些发。

汪掌柜随后又看到被制住的胥砀，问道：“这是谁？你的同伙？”

胥姜说道：“他是胥家的。”

汪掌柜顿时明白了，撸起袖子就想冲上去要打，却被胥姜拦下了。

她打胥砀有由，可汪掌柜若动手，便理亏了。且这是她与胥家的恩怨，她不想将汪掌柜牵扯进来，平白给他招惹麻烦。

“兄长，还请先冷静，此事由我自己来处置。”

梁墨也连忙劝道：“汪大哥，咱们正审着呢，待审完后再与他们较量。”

汪掌柜见他面前摆着纸笔，便知他在录供，忙压着怒气，收了拳脚，“暂且饶你们一条狗命！”

胥姜见他安定下来，便继续对胥十二审道：“你方才说胥四与谁约好了在青门里见面？”

“那化名王暮之躲在养济院，说是与你有仇，劝我们当心。随后又同四爷谋划，帮他找你要钱，拿到钱后与他五五对开……后来官差上门，才知他是个被通缉的犯。”

“他真名可叫冯杪？”

“正是。”

果然是他，他竟躲在养济院，且还不死心的想谋害于她。

“他说与胥四在青门里聚？”

胥十二点。

胥姜对梁墨问道：“供可都录好了？”

“录好了。”梁墨撂笔，吹了墨，将供状捧给胥姜，“一句不漏，都记下了。”

胥姜看完后，将供状呈给邻里们看了一圈，随后拿到树下，招呼护卫将胥十二押过来画押。

“不能画押。”画了押就完了，胥砀一边挣扎一边朝胥十二吼：“你……唔！”

剩下的话被汪掌柜吃剩的半块馒堵住了。

胥十二盯着供，迟迟不敢拿笔，这供若被他签了，胥四能将他往死里打。

“你犹豫什么？你如今到了京城，带他们找到了我，你对他们便没用了。他们转手便能将你卖了，说不得还会卖给马帮，又或是卖给比马帮还难混的地方，让你生不如死。”

若是在场谁对胥十二最了解，那必然是胥姜，知道他因贱籍而身不由己，更知道他见利忘义，贪生怕死。

她继续诱道：“你若签了，不过是去牢里待些子，说不得还能帮你摆脱胥四，寻一条活路。”

胥十二是一个背信弃义之，能背叛胥渊，就能背叛胥四。

果然，他衡量片刻，最后在胥砀吃的目光中，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后，护卫抽出身上的匕首，割他的手指让他按了手印。

往胥家所做的恶事，已无法追究，一来山高水远，查证困难。二来年久，且如胥砀所言，胥炎等已死，即便审判，对一堆骨来说，也是不痛不痒。就算能将胥四、胥五带累受罚，也是一两年后了，不如现开发的好。

只要她有这份供，便能去府衙告他们一个讹诈之罪。

胥姜收起供，走到胥砀面前，扯下他嘴里的馒。

胥砀顿时大骂，“胥十二你这个卖主求荣的狗东西，你不得好死！”

胥姜讥讽道：“他卖主求荣你是今才知道的么？当年你们迫他出卖我师父，就该早想到会有这么一。”

“你这个野种，养不熟的白眼狼。”胥砀捡了胥四的话来骂她，“当年六叔抱你回来，父亲就不该答应，让你死在那荒郊野外。”

这回莫说汪掌柜，连围观众都没忍住，纷纷捡起地上的东西朝胥砀砸了过来。

汪掌柜终于逮着机会，趁踹了胥砀一脚，将他踹来跪在胥姜面前。

这种罪不配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