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可不是跟你一伙儿的。”

胥姜冷哼一声，“是不是你们的，见官审一审不就知道了？”

“对！见官！”曾追拿起锣一敲，大帽子朝周善才扣去，“我要去公堂，告你们当街谋杀功名在身的士子！”

周善才的同伙闻言，脚底抹油，纷纷开溜。

提起衙门，周善才背上被鞭笞的伤就隐隐作痛，“告就告去，与我何？”说完警告地看了冯杪一眼，也灰溜溜走了。

楼上士子们见状，忙拿东西砸他，砸得他四处逃窜，最后跑回继圣书局，将大门一关，便再无动静了。

冯杪脚一软，就往地上跪去。

多行不义必自毙。

胥姜眼神发冷，这次再不能放过他了！

金殿之上，钟磬和鸣。

除赵秀外的二十七名进士，按进士及第、进士出身二榜，依序列坐。

此次殿前考核，除圣与进士外，另有太师、太傅、太保，‘三师’监试，尚书令提调，另有授卷官四，弥封四，收掌四，印卷二，填榜二，皆由各部大臣担任。

考核有三，诗、赋、策问，由圣当廷出题，每题半个时辰。

“授卷——”

随着尚书令一声长喝，授卷官将白卷依序分发给众进士。

胡煦屏息凝神，抛除所有杂念，提笔答题。

两个时辰后，所有考卷弥封，分放至三师桌前。三师读卷后，以‘圈、尖、点、直、叉’作批注，得圈多者试卷列于前位。

三师读完所有试卷，将得圈多之前十本，呈于圣。待圣读卷后，御笔钦点前三名为一甲，其余名次由三师授予，最后再解封、问名、填榜。

自考核起始至解封，圣与三师皆不知答卷之姓名，自解封、问名、填榜后，再当廷宣读名次。

一榜三名，二榜二十四名，榜单皆已填毕，填榜官将一榜呈于圣，二榜呈于太师，由二宣榜。

金殿内落针可闻，进士们皆静立，眼观鼻、鼻观心，垂恭听。

胡煦站在最前排，心十分平静，他有真才实学，身正行正，自然不惧考验。

圣将榜单扫了一遍，启赞道：“此榜上三皆为凤毛麟角之才，超群轶类之后秀，其诗赋文采斐然，其策论鞭辟近里，得此栋梁，朕心甚慰。”

在场众臣齐声喝道：“恭贺圣上，喜得英才。”

圣朗笑一声，随后宣榜：“一甲第一名，胡煦，点为状元。第二名，贺玉卿，点为榜眼，第三名，王川柏，点为探花。”

三殿前跪拜，谢恩。

随后便是太师宣榜，宣榜后众进士，齐齐谢恩。

侯在殿外的朝臣们听殿内宣榜，纷纷接耳起来，楼敬听到胡煦再点状元，心大石落地，楼云春倒是平静无波。

宣榜后，便是比榜，也就是将前后两榜对比名次，由尚书令执行。

圣宣朝臣们殿，当众宣读比榜结果。

待众臣归位，尚书令开始读榜，依复考榜单名次对读首考榜单名次。

“复考一甲第一，胡煦，同为首考一甲第一。”

“复考一甲第二，贺玉卿，同为首考一甲第二。”

“复考一甲第三，王川柏，为首考二甲第四。”

王川柏难掩激动，谁曾想他竟还有这般机缘二点为探花，可真是要多谢那赵秀让贤！

有欢喜有忧，进士出身名次起伏便比较大，那复考低于首考的进士，直将赵秀在肚里骂了个狗血，恨不得将其自乌台拉出来，千刀万剐。

宣榜过后，圣盯着吏部、户部两位尚书笑道：“众卿可还有异议？”

众臣答道：“并无异议。”

随后圣留下一甲三，屏退了其与考生。

圣挪了挪，暗自锤了锤腰，坐久了，这龙椅也硌。

好容易缓过那酸痛劲儿，见众臣都等着听训示，才缓缓道：“殿前复考榜单已出，大体来说，与首考名次相差无几。由此可见，此次科考主理、监考之官员，参考之士子，除杜回、赵秀存疑外，并无舞弊之举。既无舞弊之举，那自今起，礼部大小官员、国子监监考官员，统统解禁，各归各位，各司其职。”

见他要将此事轻描淡写地带过，吏部尚书眉一皱，出列道：“陛下，臣有奏。”

圣眼皮一抬，瞥了他一眼，“准。”

吏部尚书道：“陛下，科举舞弊，兹事体大，如此轻拿轻放，岂非助长歪风邪气？科考由礼部主理，既出漏题舞弊之案，那礼部上下官员便逃脱不了失察之责。且那赵秀一介庸才，竟能摘取探花，除杜回漏题外，焉知没有礼部众官员之默许？”

礼部尚书这些子本就憋着一窝囊气，今殿前复考，总算还了礼部清白，眼下腰杆也板扎不少，这一见这又要出幺蛾子，终于忍无可忍了。

“王尚书何必借机攀咬？殿前复考结果摆在眼前，在场进士皆是凭借真才实学摘得功名，并无作弊之举。且那赵秀告杜司业漏题一案，如今尚无定论，王尚书却迫不及待要将罪名扣在他和我们上，是怕年纪大了，等不到御史台出结果吗？”

众臣忍笑。

王尚书神色一厉，冷道：“崔尚书可是要包庇罪臣？那杜回漏题舞弊，已是板上钉钉，还有何可辩驳之余地？难不成赵秀自断功名，便是为了诬陷他一个于他有赏识之恩的司业。”

“心难测，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强词夺理。”

圣抬手，两才不甘心地闭嘴，“二位卿无需为此争执，侍御史何在？”

找了半晌，怎么没找着？

“臣在此。”侍御史自前排站出来回话。

圣咳一声，问道“可查到实证证明杜回有泄题之举？”

侍御史答道：“并无实证，只查到其与赵秀有文章往来。”

“杜回怎么说？”

“杜大承认文章是赵秀所作，也承认其批注是他所下，只是依旧否认泄露试题给赵秀，令其高中。”

“那赵秀呢？”

“赵秀说文章是在杜大教导下所作，并非一而成。”

圣沉思片刻，问道：“你既负责调查此案，有何看法？”

侍御史以余光扫了王尚书，“臣以为于于理，赵秀没有理由说谎。”

王尚书接道：“陛下，此事已分明，还请陛下明断。”

户部尚书出列道：“陛下，科举考试关乎国之根本，此等舞弊之举，万不可姑息，应当从严处罚，以儆效尤。”

“哦？”圣看向户部尚书，“洛尚书有何高见。”

洛尚书拱手道：“杜回泄题舞弊，应革职削为庶，与其来往密切的袁祖之、楼敬有包庇之罪，降阶贬调，而礼部失察、失职，应绞其主理科考之权，归还于吏部。”

洛尚书此言一出，王尚书赶紧出面支持，“臣附议。”

众多朝臣纷纷站出来附和。

“臣附议。”

“臣也附议。”

“臣反对。”一道沉着有力的声音自盲流之声中脱出，显得颇为悦耳。

圣目光转了一圈，落到跟匕首一般直愣愣在群臣中的楼云春身上，随即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