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危机，就是危险中还有机会

崇祯三年的历一月十七，蓝田县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发布页LtXsfB点￠○㎡

雪下的不厚，却冷！

这时，从渭北高原漫下来拖儿带的饥民，已经充满了云家庄子的街道。

村里的庙宇、祠堂、碾坊、磨棚，全被那些着外乡音的逃难者，不分男塞满了。

雪后的几天，云家庄子的，每天早晨都带着镢和铁锨，去掩埋夜间倒毙在路上的无名尸首。

每天从早到晚，衣衫褴褛的饥民们，冻得缩着肩膀，守候在云氏牌坊下面。

他们不知在什么地方路旁折下来树枝，挟在胳膊底下，防着恶狗。

只要见到云家庄子的他们就诉述着大体上类似的不幸，哀告救命。

有的说着说着，大滴大滴的热泪，就从那枯黄的瘦脸上滚下来了。

一些衣衫烂的一遍又一遍的询问庄子上的，有愿意收养小孩的吗?

这景，看了令心酸。

多少，一见他们就躲开走了。

听了那些话，庄稼难受地回到家里，对待老婆孩子也越发的粗起来。

蓝田县的，在天不亮的时候就要去工地，顶着寒风拼命一个时辰的活计，便会有热气腾腾的米汤送来，每还能有一小块黑面，或者糜子面制成的馍馍。

吃了这些东西，虽然还是会感到饥饿，身上却变得暖和起来了。

起初，还有抱怨小县令只让活，不让吃饱，自从渭北高原上下来的这些流民到了云家庄子，说这种话的就没有了。

十五天前，一个孩子在云氏还能换五十斤糜子，现在，云氏已经不收孩子了，五百个孩子是云氏所能接纳的极限。

在这件事上，云昭没有挑拣。

云福也是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接纳孩子的，满五百个就不收，这是云氏粮食储量决定的事，而不是的心肠决定的。

云氏不收孩子了，于是，卖孩子的就没有了买方市场，货到地死，这些孩子不能带回家，只希望有好心的家能够收养这些可怜的孩子。发布页Ltxsdz…℃〇M

徐元寿的眼睛像是在着火……

在他焦灼而又无奈的眼神视下，云昭无可奈何的摊摊手……他不可能动用蓝田县的粮食来救助这些。

“再给我五百斤糜子……”

徐元寿的话显得苍白而无力。

云昭丢出了两锭银子在桌子上。

徐元寿一把将银子划拉到地面上，白色的银子在青砖地上蹦跳几下就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我不要钱，我要粮食！”

云昭抬起看着自家先生道：“你不能再饿着了，每天都要吃饭，你快要撑不住了。”

“死不了！”

“你要的粮食我不能给，尽管我手有粮食，有很多粮食，我却不能给你一粒粮食。

现如今，整个蓝田县的百姓几乎都要驻扎在粮仓旁边，虎视眈眈的守护着属于他们的粮食。

那些铺天盖地到来的流民，把他们吓坏了。

每天，运往每个工地的粮食数量都是被百十个被百姓推举出来的不要工钱，不要粮食的德高望重的核算很多遍。

别说我这个县令，就算是皇帝这时候来到这里，也休想从中拿走一粒粮食。”

“都是命啊……”

“没错，粮食也是蓝田县的命，给别粮食，就等于把蓝田县的命给别。

我是蓝田县的县令，我首先要管我治下百姓的命。

“

“你这个毫无的畜生！”

徐元寿跳如雷，不过，他很快就安静下来了，扶着云昭的桌案摇晃两下，微微叹气道：“我不择言了。”

云昭苦笑一声道：“您这样骂了，我心里反倒舒坦一些，先生，我想要关闭蓝田县境，不许流民再进来了。”

“有蓝田境内的流氓恶霸，趁机欺负那些子！”

徐元寿又把声音提高了一些。

“他们欺负过子后给家粮食了吗？”

云昭面容平静毫无波澜。

“你——无耻！”

徐元寿怒骂之后就拂袖而去。

瞅着先生怒气冲冲的离开，云昭哀叹一声趴在桌子上不动弹了。

曾几何时，这种话他也能自己的上级领导说过，那时候真的觉得那些领导很无耻，现在，被自己的先生骂，云昭忽然觉得以前被自己骂的那些领导很可怜。

越是艰难时刻，越是要讲究纪律跟规矩！

平时可以通融的事，此时此刻不会再有商量的余地，平里可以转圜一下的事，此时也绝对禁止。

纪律最早出现的原因就跟生死攸关，也跟食物分配有关，是一个很残酷的事。

年前，云昭总认为自己还有一点时间，当渭北高原上的下来之后，他仅有的一点空余时间也全部消失了。

云氏盗匪全部变成了蓝田县的团练，团练使就是云猛，云昭拒绝云猛当县丞，而是把这个只为给了西乡的章天雄，东乡的刘氏，南乡的何氏分别拿到了主簿跟典吏。

其余的县衙差事，也被云氏，刘氏，何氏，章天雄四家以下的中户刮分了一个净。

利益均沾之下，云昭这个县令的政令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下达到每一个面前。

看到流民的惨状之后，蓝田县不再抗拒云昭那些急功近利的命令，即便这些命令再不合理，也比离开家乡去当流民要好一千倍。

一月二十七，云昭下令招募六千流民，开荒！

一月二十九，商南巨寇镇天王刘雄的六百强盗，才进蓝田县便被蓝田县团练使云猛在半夜率众伏击，击溃了强盗，强盗星散逃亡，待到天明，六百强盗的首级一个不缺的挂在蓝田县境上。

二月初九，镇天王刘雄，圣世王张翰、瓜背王陈滚、一翅飞韩耀飞派来使者，讨要一万担粮食，如若不给，大军到处，寸不留。

云昭大怒，当场斩杀圣世王使者二当家彭泽以下使者三，断一翅王韩耀飞四肢，去眼，耳，鼻，独留一张嘴转告商南巨寇，蓝田县的粮食多，却一粒都不给。

二月初十，云昭召集蓝田县冶铁，锻造工匠，大肆的制造兵刃，预备以全县之力抵挡商南四寇，同时飞马禀报西安府知府求援——未果！

二月十二，云昭再次下令招募流民中敢战之士六千，承诺攻贼大寨之后，有赏，且在战后，以军功论赏，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有功之士，可以全家落户蓝田县，由县衙分配新开垦之荒地，按照军功大小分配房舍。

一时间，流民奋勇争先！

洪承畴丢下文书，对守候在一边的红水河参将梁河道：“博之如何看本官卓拔的这位八岁县令？”

梁河笑道：“不简单！”

洪承畴舔舐一下涩的嘴唇道：“何止不简单，如果大明朝所有的县令，有此子一半的果决，大明朝国势何至于此？”

梁河又道：“他招募团练，有募集流民为兵，且开出巨额赏格，表面看起来颇有些兵强马壮的意味，一旦上了战场，没有老卒弹压，这些还是不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