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子，后者立刻心领神会，带着一众落云宗门地躬下身去。

下一刻，吴双抬手，对着前方的虚空，随意一划。

嗤啦——

空间，如同脆弱的布帛般被轻易撕开，一道邃幽暗的裂出现在两面前，其内是狂混的空间流。

何清宴小脸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一只温厚的手掌，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一柔和的力量瞬间包裹了她，将所有空间流的侵蚀都隔绝在外。

“走吧。”

吴双拉着她，一步踏了那道空间裂缝之中。

裂缝，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玄云子等，还保持着躬身的姿势，久久不敢抬。

……

混界墟。

三千诸界之中，最为常见的道灾之一。

其形成的原因众说纷纭，有说是纪元灭时留下的世界碎片，也有说是大道崩塌后形成的法则绝地。

视线所及的尽，空间呈现出一种碎的质感。

一道道漆黑的裂缝，毫无征兆地出现，又在瞬息之间消失。

远方的星光在此处被拉扯、折叠，变幻着色彩。

吴双带着何清宴从空间通道走出，看到了这幅景象。

“这里就是混界墟？”

何清宴开，她跟在吴双身后，打量着四周。

界墟外围并非死寂。

虚空中悬浮着星辰碎片，被用法力移来，形成了落脚点。

许多修士在落脚点间穿行。

最大的一块星辰碎片上，形成了一个坊市。

修士在此摆摊，易从界墟中得到的材料，或补充消耗，气氛热闹。

混界墟成了散修和亡命之徒的聚集地。

“好多……”

何清宴看着坊市中的修士说道。

此地修士的气息，似乎都不比落云宗的长老弱。

吴双没理会坊市，注意力被前方的混界墟吸引。

他感觉到，那片空间处，充斥着一种道韵。

混，崩坏，又在崩坏中蕴含新生。

这道韵，让他神魂处的大道权柄起了涟漪。

“师弟，我们现在怎么办？”

何清宴扯了扯吴双的衣袖发问。

她看着坊市中的修士，心中发怵。

这里的身上都带着血腥和煞气，与她在北玄界见过的修士不同。

吴双准备开时，一个瘦削的身影从旁边贩卖法宝的摊位后走出，拦在两面前。

那是个有山羊胡的男，小眼睛转着，将吴双和何清宴打量了一遍。

他的视线扫过何清宴的脸和吴双的衣袍，眼底闪过一抹光。

“两位，看着面生。”

山羊胡男笑着凑上来。

“第一次来混界墟？这地方不是善地，门道很多，一不小心就会丢了命。”

何清宴后退半步，看着这个男。

吴双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别紧张。”山羊胡搓了搓手，笑着说，“看两位气度不凡，是来找机缘的吧。我叫猴三，在这坊市混了几千年，对界墟内外很熟。”

他拍着胸脯。

“我给两位当向导，带你们去坊市的店铺，讲讲界墟里出宝物和死地的地方，让两位少走弯路。价格公道。”

说着，他伸出一根手指。

“只要一块下品须弥道石。”

“须弥道石……”

这个词在吴双神魂中浮现，从落云宗藏书阁得到的信息也涌了上来。

鸿蒙世界的修炼资源与货币体系，与他过往的认知不同。

一个古怪的念，在他心闪过。

他想起了前世那些小说话本里的“灵石”设定。

汇聚了天地华，蕴含着磅礴灵气的石，居然只是任开采吸收的死物？

这在他的认知里，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在洪荒天地，莫说是一块蕴含磅礴灵气的神石，就算是一株寻常的灵根，一柄有点灵的法宝，只要岁月足够，机缘一到，都能诞生灵智，化形成妖。

万物有灵，才是大道至理。

像灵石那种只提供能量却无自身灵的东西，根本就是悖论。

而这鸿蒙世界的“道石”，反而显得合理许多。

它并非天地自然生成，而是由踏神魔之境的强者，以自身对大道法则的感悟，将纯粹的鸿蒙元力压缩、凝聚而成。

须弥神魔凝聚的，便是须弥道石。

无间神魔凝聚的，则是无间道石。

其本质，是强者自身大道的凝结，是一种纯粹的能量与法则的载体。

正因为它并非天生天养，而是为制造，所以它没有灵，可以直接吸收，不存在任何驳杂的意志。

修炼任何大道的修士，都能无差别地使用它来补充消耗，感悟其中蕴含的道韵。

作为流通的货币与修炼的资源，再合适不过。

这些念，在吴双的神魂之海中一闪而逝。

他看着眼前一脸期待，以为自己开出的高价镇住了这两只“肥羊”的山羊胡。

吴双随手一弹。

一道微光，从他指尖弹出，划过一道准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山羊胡的手中。

山羊胡接住东西，摊开手掌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块道石，内部有云雾流转，散发着大道气息。

正是他索要的，下品须弥道石。

给得太脆了。

山羊胡脸上的笑容凝固，随即转为谄媚与狂喜。

他一躬身，腰弯成了九十度，声音都变了。

“哎哟！贵客！您可真是爽快！”

他将道石揣进怀里。

“您放心！有我猴三在，保证把您二位伺候明白！”

何清宴在旁边看着，小嘴微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师弟一遍遍重塑。

“带路。”

吴双吐出两个字。

“好嘞！贵客这边请！”

猴三点哈腰，在前面引路，态度和之前完全不同。

他一边走，一边介绍起来。

“贵客，咱们这坊市有规矩。三家商铺最大，分别是‘万宝楼’、‘奇珍阁’，还有‘丹心坊’，背后都有撑腰，信誉好。”

“除此之外，就是散修的摊子，东西真假难辨，有好货，但更多是坑，没眼力见就会吃亏。”

吴双听着，神没有变化。

这些信息，对他无用。

猴三见吴双没有反应，眼珠一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贵客，看您出手阔绰，想必不是为了寻常法宝丹药吧？”

“您是不是……想去界墟处，搏一搏机缘？”

吴双脚步未停，扫了他一眼。

猴三心一跳，嘿嘿一笑。

“我懂，我懂！”

他指向坊市中心，一座悬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