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那边，该批发的批发，该库的库。

眼前的永昌水厂码早就不收购本地渔民捕捞的海鲜了，主要装卸近海养殖所需的饲料和一些冷冻的海产。

总之，一辆只有在滨江港那样的大码才能见着的大型集卡出现在这儿极为可疑，并且从之前收集到的线索上看，码负责很可能在从事走私。

王炎正想着咸鱼到了哪儿，远处突然传来冬冬冬的引擎声。

紧接着，一条看着像渔船的黑影出现在江面上，航行速度很快，转眼间就开到了距码不远处的水面。

夜静，江上航行的船不多，并且这里距大海不远，江船一般不敢去海上，白天航经的船都很少，在墙角下蹲守的缉私队员们听得清清楚楚，下意识抬看向王炎。

王炎感觉到了，摆摆手，示意大家伙不要轻举妄动。

这时候，那条依稀可见的渔船并没减速，也没有靠向码，而是继续往上游航行。

就在王炎以为搞错了，以为那条渔船是没捕捞到多少鱼提前回家的时候，那条上水航行的渔船居然掉回来了，降低航速顺着水流靠向码。

王炎虽然不是船员，但参加过水上救援培训，早在刑侦四中队设在白龙港的时候就跟徐三野上过船，后来又在许明远带领下协助海关去江上打击过好几次走私。

很清楚船只无论遇到大风大还是靠泊码都是顶风顶的，像这样顺流靠泊很少，因为这么靠泊不安全。

正常况船老大不会犯这个低级错误。

这么靠泊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船老大做好了随时开船跑的准备！

王炎一阵狂喜，再次打手势，示意战友们再等等，同时让部下赶紧去厂区里给韩渝打电话汇报。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他无比激动，码负责、下午来的中年和集卡司机都跑到码边。

船上的把一个个大箱子往岸上搬，岸上的把箱子往集卡车上装，全程没流，配合的很默契，显然事先约好的，这甚至可能不是第一次！

王炎极力控制住绪，直到估摸着装了大半车的时候，这才低声道：“行动！”

参战员早有准备，随着王炎一声令下，扛着早准备好的梯子翻越围墙，从东西两侧包抄过去。

“不许动，我们是公安！”

“说你呢，给我老实点！”

……

强光手电打开，照着岸上和船上的。

正忙的不亦乐乎的几个走私分子一脸惊愕，连船老大都傻了。

王炎确认东启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兄弟跳上了船，确认一个烟稽查队员按计划守住缆桩，赶紧拉开集卡车驾驶室的门，爬上去拔下车钥匙，随即跳下车一把攥住一个缓过神试图跑的走私分子，呵斥道：“往哪儿跑，你跑的掉吗？给我蹲下！”

公安是带着枪来的，有的举着手枪，有的端着冲锋枪。

几个走私分子吓得魂不守舍，只能老老实实蹲了下来。

“双手抱！”

“船上的都上来，说你呢，动作快点！”

“别想着跳江，这里水流有多急，跳下去会变成什么样你们是知道的，都给我想清楚，都给我老实点！”

走私被抓最多判个两三年，犯不着丢命。

船上的三个不敢不老实，在王炎等的呵斥下忐忑地爬上岸。

船上三个，岸上三个，总共六个，很快就控制住了。

王炎顾不上打电话向韩渝汇报，当着刚落网的六个，在队员们的协助下打开一个纸箱。

不出所料，全是外烟。

“这些烟是从哪儿来的，杨老板，你先说！”

“公安同志，我不知道，我……我……”

“我什么我，杨玉宝，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们已经盯你很久了。镇里成立打私办时还喊你去开过会，甚至让你做打私办成员。你倒好，居然知法犯法。说还是不说，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江边和海边的几个乡镇都成立了打私办，各村的村支书和各码负责都是镇打私办成员，就因为稀里湖涂做上了打私办成员就成了知法犯法。

码老板杨玉宝吓出了一身冷汗，如丧考妣地说：“公安同志，这些烟跟我真没关系，我只是让他们在我这儿装卸。”

“谁是老板？”

“他是老板，真不关我的事。”

“你是老板啊，把抬起来，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

从接到岸上缉私小组汇报的那一刻，韩渝就请李船长以最快航速前往永昌码，没想到航行了不到半个小时，王炎就打电话汇报赃俱获了。

“他们代了吗？”

“代了，香烟是从一条挂拿马旗的海上过驳的，那条海不大，只有三千吨，船长船员都是建福。”

“那条船的船名知道吗？”

“知道，不过那条船在公海上，这会儿估计已经走了。”

“他们有没有代过驳香烟时候那条海的位置？”

“代了。”

“好，你说，我拿笔记一下。”

……

韩渝飞快地记录下“走私母船”在公海上的经纬度，直起身递给了李船长。

李船长接过看了看，当即让舵手调整航向，驾驶渔政船往海里驶去。

与此同时，正在公安趸船上的周慧新刚收到消息，赶紧打电话向秦副市长汇报。

大半夜影响领导休息不好，但领导有过代，发生重要况要第一时间汇报。

等了大约四十秒左右，电话通了。

“慧新同志，有况？”

“秦市长，十分钟前，岸上缉私队在东启永昌水产码成功抓获走私分子六名，查获走私三五香烟一百二十箱。咸鱼根据王炎等现场审讯到的况，正请东海区渔政局的渔政船协助前去公海抓捕上家。”

“去公海抓捕？”

“走私母船虽然是拿马籍，但船长船员都是中国，并且他们从事走私犯罪，按属原则和国际公约我们有权去抓捕！”

“让咸鱼他们注意安全。”

“他已经跟渔政船出海了，海上没手机信号，现在联系不上。不过您放心，他是远洋海大副，渔政船上的船长船员海上执法经验都很丰富，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确实没必要担心咸鱼，再说咸鱼是带着武警去的。

秦副市长点上支烟，回看看卧室，低声问：“查获了一百二十箱走私烟，一百二十箱是多少条，桉值大概有多少？”

“每箱五十条，一百二十箱就是六千条，一条十盒，也就是六万盒。以十元每盒的零售价计算，总桉值达到六十万元。”

“桉值好像不是这么算的，对了，查获的是真烟还是假烟？”

“岸上缉私队里有烟专卖局的稽查队员，王炎说烟的同志现场检查发现应该都是真烟，不是假冒伪劣的。”

“你抓紧时间安排去接手，让岸上缉私队的同志好好休息。”

“是。”

六千条，听上去很多，但事实上不算多，桉值也算不上大，至少不能跟兄弟地市打击走私综合领导小组的战果相提并论，甚至可能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