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准时上班。
高州市公安局办公室郑主任刚走进门厅，民警小刘就迎上来汇报：“主任，上次来过的长航公安消防队的副支队长又来了，跟陵海市公安局的副局长一起来的。”
陵海公安局前天来了个退居二线的政委，也不知道有没有走，没想到竟又来了个副局长。
这是没完没了，难道出差不需要车旅费？
郑主任暗暗腹诽一句，问道：“他们来做什么。”
“来抓捕，带着请求我们协作的手续来的，介绍信、警察证、拘留证全有。”
“抓谁？”
“抓华远理工学校教务处主任林鹤祥、会计江燕和校长林春生的
张红梅。”
看来是那个姓韩的消防员上次来帮几个退学的学生讨要学费，林春生没退，恼羞成怒，先是把他们那儿的市领导搬来了，见他们市领导没要到说法，现在又带着手续来抓。
这不是公报私仇么！
郑主任不敢相信居然有这样的事，紧锁着眉
问：“呢？”
“他们也是刚来，我让他们在二楼会议室稍等。”
“戴局在不在办公室？”
“戴局还没到。”
“走，我先见见他们。”
郑主任放下公文包，打开抽屉取出笔记本，跟小刘一起爬上二楼，走进小会议室。
韩渝起身相迎，介绍李局。
郑主任赶紧举手敬礼，三寒暄了几句，坐下来说起正事。
“郑主任，在华远及华远几个主要负责是否涉嫌诈骗这个问题上，我认为没有争议。如果没有足够证据，我们也不会对其立案侦查。我们今天冒昧登门，是按异地办案程序请求贵局协作的。”
韩渝拿起手机看了看
晶显示屏上的时间，补充道：“现在是八点零五，再过五分钟，我们的
警就会对刚才说的这三个采取强制措施，然后按程序先带到你们局里。
如果你觉得带到局里不方便，我们可以把带到贵局的城南派出所，或者直接带到宾馆，到时候你们可以安排民警参与审讯。总之，我们一切都会按程序来，绝不会招呼不打一声，悄悄跑过来抓，抓到之后就悄悄把带走。”
李局微微点点，也拿起手机看起时间。
郑主任大了，因为按办案程序局里必须提供协作，毕竟家手续齐全。
“李局，韩支，伱们来我们辖区办案，我确实应该协作。但你们侦办的这个案子
况特殊，如果就这么抓捕，那么多学生怎么办？”
“不好意思，这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事。”
“但我们要考虑到社会稳定！”
郑主任合上笔记本，强调道：“据我所知，林春生的妻子也是华远的教师，你们要抓的这三个，都是华远理工学校教务、财务和后勤方面的主要负责，你们要是就这么把他们抓走，学校肯定会陷
混
，不夸张地说上千名学生能不能吃上饭都成问题。”
夜里没睡好，韩渝有点困，揉了揉眼睛，抬道：“但他们涉嫌诈骗，必须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不然要法律做什么。”
“可是……”
“郑主任，我认为没那么多可是。我们不可能因为学校有学生就不抓他们，不然他们永远有恃无恐，只要学校不关门，他们就能永远逍遥法外！”
“不好意思，这么大事我做不了主，我要向局领导汇报。”
“好的，我们可以等。”
“那抓捕的事能不能缓缓？”
“不行，我唯一能保证的是未经你们允许，不会把带走。”
“未经我们同意，你们也不能就这么抓！”
“郑主任，你可以问问你们法制科，我们有没有权抓。”
案子是家的，抓捕也是家的事。
家之所以过来只是按规定请求异地协作，并且你必须提供协作。
如果对案子本身或管辖权有争议，可以向上级汇报，上级要是沟通协调不了，那就继续上报，最后由双方的共同上级决定。
总之，想拦住他们抓是不可能的。
郑主任意识到麻烦大了，起身道：“韩支，林鹤祥三只是学校的教职工，不是学校的法，就算华远涉嫌诈骗，你们也应该去抓校长、副校长啊。”
韩渝一边整理桌上的抓捕手续，一边淡淡地说：“昨天上午，林春生等主犯已经在
正落网了。”
“你们抓林春生！”
“他涉嫌诈骗，我们当然要抓。再说他又不是大代表，抓捕之前不需要向你们髙州市大通报。”
“好吧，请二位稍等。”
……
华远的林春生被抓可不是小事。
郑主任一刻不敢耽误，走出小会议室赶紧打电话向局长汇报。
戴局搞清楚来龙去脉，紧锁着眉问：“诈骗？”
“用他们的话说，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而且管辖权也没争议。”
“华远开在我们辖区，管辖权怎么就没争议？”
“林春生派去他们那儿招生，用他们的话说受害者多达两百二十七，他们那儿也是罪行发生地。”
郑主任想想又苦着脸道：“黄文华了解况，那个姓韩的第一次来时就找过他，昨天的座谈会也是他代表局里参加的。”
如果林春生犯别的事被抓倒也没什么，关键家是以涉嫌诈骗抓的。
现在想把林春生要回来的可能
不大，要是再让陵海公安和长航公安把华远的几个负责抓走，那就等于坐实了华远涉嫌诈骗。
这么一来，也就意味着另外二十几家职业培训机构都是骗子学校！
市里的职教产业能不能搞下去暂且不说，就说这个一开，髙州很可能会成为其他省市公安机关的提款机。
那些学校到处招生，家只要收集点证据就可以立案侦查，然后一个学一个，带着手续来抓。
到时候你是提供协作，还不提供协作？
戴局意识到问题的严重，连忙道：“你赶紧通知黄文华，让他立即去局里。我这就向市领导汇报，看市领导怎么说。”
“是。”
“先想办法稳住陵海公安局的那个副局长和那个长航公安。”
“可他们马上就要抓捕！”
戴局权衡了一番，咬着牙道：“他们手续齐备，我们只能协助。要不这样，你先让黄文华协助他们把带到城南派出所，但也只能把带到城南派出所。”
局领导的言外之意很清楚，未经允许不得让陵海公安把带走。
郑主任急忙道：“是！”
……
八点十分，按计划行动。
老章、吴正宇和刚赶到华远“本部”的张兰一起，掏出证件，掀开衣角亮出配枪和手铐，一把推开试图阻扰的门卫，穿过小
场，径直走进华远理工学校的办公室。
“你们是……”
“林鹤祥是吧，我们是陵海市公安局的民警，这是我们的证件，现在依法对你执行拘留，请你配合！”
“拘留……拘留我做什么。”
“你的事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站好，现在宣读拘留证。”
刚上班就遇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