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花衫搁笔，揉着胳膊伸了个懒腰。发布页LtXsfB点￠○㎡

远处海港亮起零星船灯，余晖透过玻璃窗落在惊涛骇的海，画作里的月光和荧光瞬间像活了一般。

姜花衫盯着看了许久，拿起手机准备拍给沈眠枝，恰巧这时，界面跳出一条信息。

-【沈眠枝：衫衫，菊园的管事在去襄英的路上被灭了，是我爸爸的。他被四伯威胁了，四伯就是藏在沈执的主谋。】

姜花衫指尖微顿，盯着屏幕上的文字陷的沉思，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还是牵扯到了沈让，难怪沈眠枝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沈眠枝：另外，我还知道了一件旧事。原来沈年被赶出沈家那年，受挑唆给爷爷下过毒。】

毒？

看见这个字眼，姜花衫没由来地心震了一下，因为知道沈庄的结局，所以她对这个字格外敏感。

这几年，她用有意无意提醒郑松要注意老爷子的饮食，但万万没想到，爷爷竟然在八年前就已经经历过一次毒杀。

姜花衫眉紧蹙，指尖飞快输：【是谁挑唆的？】

正准备发送，沈眠枝的信息快一步弹出。

-【沈眠枝：衫衫，对不起，挑唆沈年的是我爸爸，他受不住亲手杀死妈妈的愧疚，积愧成恨，所以才对爷爷下手。】

竟然是沈让？

-【沈眠枝：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劝爸爸向爷爷坦白了，有我看着，绝不会让他一错再错。衫衫，你能不能原谅我爸爸这一次，我保证一定会让他给爷爷一个代的。发布页LtXsfB点￠○㎡】

姜花衫眼底闪过一丝暗色，默默将编辑好的文字删除。

*

春园。

沈眠枝躺在竹椅子里，仰着一动不动看着葡萄藤里的碎光。

那条消息发过去已经十分钟了，信息显示已阅，但姜花衫迟迟没有回复。

沈眠枝形容不出自己现在的心。

或许，衫衫是对她失望了吧？

她明知道衫衫把爷爷看的很重，也知道以她的格，得知爷爷八年前险些被毒杀一定不会放过涉事的所有，她还知道，姜花衫有这个能力，所以当她发现这个是自己的父亲时，她不能一视同仁了，她只能卑劣地请求衫衫原谅。

其实，在求之前，沈眠枝想了很多游说借，可真正要说的时候才发现一句都说不出。

因为她明白，姜花衫九死一生也要护着沈家，她护着从来不是沈家，而是有沈家的爷爷。

爸爸动了她的逆鳞，她轻飘飘一句能不能原谅，又把姜花衫这些年的努力置于何地？

沈眠枝耷拉的眼睑，指尖有意无意敲点着手机屏幕。

如果衫衫真的对爸爸出手她该怎么办？她做不到无动于衷，但她也不想和好朋友决裂，她好不容易才有了朋友。

“呀，好香啊，是葡萄酒吗？”

沈眠枝眼睑轻颤，略有些怔愣扶着摇椅坐了起来。

傅绥尔言笑晏晏，举起手里的食盒晃了晃，“正好，我让冯妈做了盐酥，一起吃啊？”

沈眠枝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神色迟缓，与她平时一点就通的模样大不相同。

她站起身，“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傅绥尔打开食盒，端出香的盐酥，扯了一只腿递给她，“诺，衫衫不在，我们一一个腿。”

沈眠枝不解看着她，傅绥尔摇了摇，“衫衫怕你多想，特意让我来传个话，她说：‘既然爷爷都原谅了，她当然也会原谅’，你啊！真是成也多思败也多思，那么聪明的怎么这点小事反而看不明白了？”

沈眠枝怔愣，姜花衫的意思是爷爷早就知道内？

可是……怎么可能？爷爷如果知道怎么可能还会放任爸爸掌管暗堂？

忽然，她氤氲着水汽的眸色霍然清明。

这就是她和姜花衫的区别，在她心里的，爷爷是会原谅孩子犯错的父亲，但在姜花衫眼里，爷爷更伟大，他默默承受了被长孙儿子背刺的痛苦，却依旧心无芥蒂地托举，所以哪怕沈年真的给爷爷下毒，爷爷也只是把他赶走并未还之彼身。

沈眠枝看着眼前的腿，心绪复杂，“绥尔，你也这么想吗？”

傅绥尔点，“嗯，我相信衫衫，她对沈家的判断比任何都准。比如现在，她说你需要一个朋友，所以我来了。”

傍晚的风从山峦吹到眼前。

沈眠枝如梦初醒，低看着竹椅上的手机。

不回答不是因为对她失望了，而是知道她现在正经历彷徨无助，所以她让傅绥尔带着答案来，解她困惑，也解她孤独。

就像傅绥尔说的， 姜花衫好像很了解沈家的每一个。

“……”

沈眠枝接过腿，笑容里多了几分释然，“绥尔，谢谢你。”

“害！客气什么？”傅绥尔大大咧咧座，将桌上用过的茶杯盖上，随意拿了个新盏，“来都来了，喝一杯？”

沈眠枝笑了笑，用竹勺取了半杯葡萄酒倒上，又给自己满了一杯。

傅绥尔略有些不满，沈眠枝轻声解释，“你酒量不好。”

谁酒量不好？

傅绥尔抢过竹勺倒满，忽然想到什么，拿出手机给姜花衫打了个视频。

“嘟——”

电话那边很快接通。

姜花衫刚洗完澡，挂着水汽的脸蛋比剥了壳的荔枝还，“嘛？”

傅绥尔举着手机，镜对准自己和沈眠枝，“我们在喝酒呢？一起啊？”

姜花衫懒洋洋，“我在南湾呢，喝不了。”

“好办！”

傅绥尔把手机立在桌面，拿了新盏倒了满满一杯放在镜前，“云喝酒，杯！”

沈眠枝哭笑不得，绥尔外面沉稳老练，所有孩子气的一面都给了姜花衫。

姜花衫表冷淡，抬手做了个碰杯的动作，“我待会儿还有事，点到为止。”

沈眠枝看在眼里，眉眼顿时落满了温柔。

傅绥尔扒了半边翅递上前，“腿我和枝枝分了，你吃个翅。”

姜花衫，“有点咸。”

“咸？那就喝酒。”

“枝枝，给衫衫倒酒。”

葡萄酒香和盐酥的香同时萦绕，晚秋葡萄架下，少明媚，有酒有，有问有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