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身符。

这个护身符是他初回沈园时姜花衫送的归家礼，如果没记错，她说是她亲手画的。

沈兰曦心微漾，轻轻擦拭符纸上的细尘。

这么看来，她一开始还是很有心的，大约是后来他太不近才惹她不喜。

自己画的符？

画的什么？

沈兰曦不觉有些好奇，拆开符角。

发黄的符纸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退退退！

“……”

*

彼时的竹园。

白色的窗纱轻轻飘，床的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一只修长的大手随意点开屏幕，额前湿漉漉的水珠滴落在屏幕上，晕开了极其刺目的两个字。

野种。

【别忘了你之前的约定，小野种。】

沈归灵漫不经心擦着湿发。

姚歌终于按捺不住了。

当初他费劲心思让沈谦相信自己才得以沈园，可他的身份始终是个隐患，于是他向姚歌承诺，只要他沈园赢得老爷子的喜欢就一定会想办法助沈年回国。

姚歌心思歹毒，但沈年就是她的软肋，再加上若是曝光了他的身份，姚歌杀害真正的沈归灵一事也会被牵扯出来，几番权衡，姚歌才默许了他继续以沈归灵的身份生活。

沈归灵神冷漠，指尖一滑删除了信息。

这个已经老了，连思维都蠢的不像话，她竟然真的以为他会在意沈家私生子的身份，没有了舒沐，这个世界上谁还会在意沈归灵？不被在意的身份，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他忽然想到什么，起身推开阳台的玻璃门，斜对面的绣楼正好熄灯。

夜幕之下，星辰黯淡，月光皎洁。

*

翌，鲸港迎来了冬的第一场雪。

“张妈？下雪了？”

姜花衫兴冲冲从绣楼下来，却发现沈执和郑松都在院子坐着，两见了她，立马起身问好。姜花衫这才反应过来，转看向主厅。

沈庄站在门外，笑着朝她招手，“小花儿。”

姜花衫小跑上前，“爷爷，您怎么来了？”

主厅有暖气，为了让冬天有氛围，张茹还特意让加了个英式壁炉。

沈庄，“爷爷有话跟你说。”

姜花衫点了点，跟着沈庄走进主厅。

“爷爷，什么话还要劳烦您特意跑一趟？”

沈庄沉默了片刻，正犹豫要怎么起，姜花衫语调轻松，“是不是过继的事出问题了？”

其实昨天生宴上她早就看出了端倪，如果顺利，沈娇一定会在宴上跟她分享的。

“傅嘉明出事了。”

沈庄简单陈述了事经过。

姜花衫愣了愣，眼里满是错愕。

怎么会这样？

上一世她离开之前傅嘉明都活的好好的，难道是因为她篡改了节点，所以改变了其他物的结局？

念此，她的绪不免有些复杂，“绥尔呢？她没事吧？”

不管傅家与沈家的恩怨如何，傅嘉明到底还是傅绥尔的生父，这件事对绥尔的伤害不小。

沈庄，“傅家让传话，希望葬礼那天绥尔能出席为傅嘉明扶灵送葬，绥尔已经同意了。”

姜花衫点，以绥尔的格，不管怎么样一定会去见傅嘉明最后一面。

沈庄见姜花衫一门心思只记挂傅绥尔，心中满是感慨，“小花儿，你过继的事……”

“我明白。”姜花衫笑了笑，“没关系的，我能理解。”

沈庄见她心思豁达，全然没有一点介怀，幽幽叹息了一声，“你啊，真是跟你一模一样。”

姜花衫略有几分意外，这已经是爷爷第二次在她面前毫不避讳谈起了。

沈庄见她一脸惊讶，淡淡笑了笑，“你想知道爷爷和你的故事吗？”

“想。”

她实在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能让爷爷对她这个毫无血亲的外推心置腹。

上一世，爷爷对他和的过往闭不谈，那个时候她就隐隐猜到爷爷和一定有很牵绊的过去，她甚至还怀疑自己是不是就是爷爷的亲孙，直到爷爷同意她和沈兰曦的婚事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说起你呀……”

沈庄眼底亮了亮，他已经老了，很久不曾想起年少了，可是每每只要一想起姜昕，那段淮城青梅的岁月就鲜活了起来。

他是沈氏家族最小最受宠的嫡子，父辈为相几个大他一的哥哥为将共同撑起了沈庄这一脉的顶级繁荣。他自小便没什么大志向，喜欢结朋友，喜欢游山玩水，曾一掷千金买下十座红楼戏台，也曾独自坐在巷尾家与老黄狗一起听雨。

那年，他坐的巷尾家正好就是姜昕家。

她手执竹节伞，一身青衣长衫，推门见他和大黄狗被雨水淋的狼狈，笑着让他们进屋躲雨。

不光邀请了他，还邀请了那只大黄狗。

四月的淮城下了整整一个月的雨，他和大黄狗成了巷尾家的常客，只要下雨他们一一狗必定出现在屋檐下，然后默契十足等着主家邀请他们进屋避雨。

运气好的时候，他们会分到一碗主家亲手做的淮城糖水，陈年桂花的香气弥漫了往后余生整个雨季。

后来，他打听到巷尾家的主叫姜昕，她是淮城戏班有名的大青衣，因着一位纨绔阔少傻钱多包了十座红楼，戏班子生意场场满，她的师傅便让她趁机多休息。

他得知缘由，又掷千金，点了一个月的武松打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