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1章 94，经验之谈

在通过自己的滔滔雄辩将修驳得哑无言，被迫答应跟自己合作之后，艾格妮丝心里欢喜极了，她生平第一次体验到了陛下怼的那种快乐。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不过这种快乐也仅仅是持续了片刻而已，眼下命关天，她有太多的难题要处理，没有时间沾沾自喜。

“尊敬的修，既然我们时间紧迫，那就不要耽搁了，我们现在就开始合作吧！”她主动向修提议，“您先带我熟悉一下这里的医护措施吧。”

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修也不是拖泥带水的子，所以她只是微微点，然后直接转身打开了房门。

在房门之外，大主教和莫尔尼伯爵都在门等着，看到两个出来，眼睛里也透过了问询的神色。

“我已经说服卡米叶修了，她答应来帮助我。”艾格妮丝主动解释。

“那真是太好了，这就是主的旨意。”大主教面露喜色，欣慰地点了点。

接着，他又提议，“那我就先不扰你们了，之后你们如果有任何需要找我帮忙的地方，尽快开就行。”

毕竟是黎大主教，每天堪称理万机，艾格妮丝也不可能一直把对方留在自己身边，所以她立刻和主教告别。

“孩子，但愿你一切顺利，没有比拯救类的生命更崇高的事了。”留下这句话之后，大主教离开了，回到了他的官邸继续办公。

而等他走后，卡米叶修正色看着艾格妮丝，然后对她叮嘱，“士，接下来我会带您进我们这里的医疗区，我不得不事前提醒您，那里凌而且污秽，充满了令不快的气息，和您平常相处的世界大相径庭，您必须做好心理准备。”

修说得严肃，以至于艾格妮丝心里也顿时凛然，但是她还是没有退缩，立刻就点了点。“没关系的，修，您尽管带我去吧，我并不是一个娇滴滴的不谙世事的大小姐，我承受得住。”

于是，在卡米叶修的引领下，他们走出了房间，然后沿着一条狭窄的走廊进了内院的处。

一走进去，艾格妮丝就闻到了一令印象刻的气味。

这是强烈的酒味、各种药水的气味，以及呕吐物的馊味，排泄物的气味，乃至死亡的腐败味，一起混合起来的强烈气味。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闻到这气味的时候，艾格妮丝还是下意识地产生了呕吐的欲望。

但是她还是忍住了，只是脸色变得难看了一些。

自己才刚刚说了那么漂亮的大话，可不能在一开始就丢现眼啊。

她默默地往里面走，穿过走廊之后，她来到了一幢老建筑里面，大堂已经被改造成了病疗治的场所，摆满了简陋的病床，而每一张病床上现在都躺着病，有些尚且还有知觉意识，但有些则似乎已经事不省，那些呕吐物和排泄物的气味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尽管这里的看护员们都已经在努力地照顾这些病，但是很显然，他们还是忙不过来——所以，刚才修说自己抽不开身，还真是实话。发布页LtXsfB点￠○㎡

为了她的安全，修只是把她放在了离病床很远的位置，但即使如此，那令难以忍受的气味还是直冲她的脑门，让她难受至极。

除了气味之外，还有连绵不绝的叫喊声，状态较好的，因为身体不舒服，要么大声呻吟，要么就是呼喊护工来帮助自己；而那些状态很差的，却只能微微张着嘴，发出细若游丝的哼哼声，没有听得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也许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整个场面，粗粝且危险，虽然看不到血迹，却已经满是死亡的气息。

正如艾格妮丝自己所说的那样，她不是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她过去好勇斗狠，在剑斗比试当中见惯了鲜血淋漓的场面，甚至亲手杀过，她承受得住血腥场面的神冲击；而且，她在不久之前，还跟着艾格隆一起参加了平定旺代叛的军事行动，见过军医院里血模糊的场面，她已经算是神承受能力非常强大的了。

但即使如此，眼前的景象和气味，还是让她的心里产生了本能的厌恶和畏惧。

并且，刀剑和火枪的创伤，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哪怕呆在受伤者乃至死者的身边，也只需要悲悯就足够了；但疫病可完全不同，面对这种可怕的流行病，这个时代还没有特别有效的治疗手段，甚至对它本身的传播源以及传播途径都知之甚少。

所以，靠近这些病，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牺牲品，所以大脑的潜意识里就会不断释放“警告”，催促自己的主赶紧逃离，这就是类在千百万年当中形成的本能。

类的本能是如此强大，以至于艾格妮丝这一瞬间，也因为紧张和恐惧而迟疑了。

“士，您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现在面对的灾难。”修打量着大堂病床上的病们，目光既怜悯又痛心，然后对艾格妮丝说，“事实上，能够放在这里的，还算是症状比较轻，有治愈希望的……许多重症病，已经被我们放到了单独的病房当中，虽说我们也在努力挽救，但是就我们现在的资源，又能做些什么呢？大多数时候，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重症者们死亡。这种感觉让很不好说，尤其是，为了保护健康的们，我们还不得不把这些死去的病亲手火化掉……每次遇到这种场面，我都会忍不住呕吐，我希望您不要看见那一幕，那绝不是您这样的贵应该接触的东西。”

修的话，让艾格妮丝悲从中来，她本来就已经心神动摇了，这下光是想象了那种场面，就忍不住差点要哭出来。

但正是这种悲痛，反而赐予了她超越了“好勇斗狠”之外的勇气，那是来自于道德层面的勇气，那种“我为”、“虽千万而吾往矣”的勇气。

“我永远不想面对这些，可是，我需要去面对。”她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坚定，然后小声回答，“我如果现在抛开一切，那我就辜负了陛下的信任，辜负了其他的期待，更重要的是，辜负我了自己的良知……我如果不知道这些灾难那就罢了，可是现在我既然已经看到了如此惨状，那我又怎能袖手旁观呢？既然您能够勇敢地站出来，不惧生死地去救护病，那我也可以。”

说完之后，两个互相对视了一眼。

艾格妮丝此刻对修已经是满怀敬佩，毕竟，如果她光是在门都这么难受，那一直穿梭其中照顾病的修，承受的压力肯定是自己的十倍百倍，而她却还是甘之若素地承受了下来。

这样想来，面对这样的压力，她只是嘲讽自己几句，已经算是非常客气了。

修没有说话，只是看艾格妮丝的眼神又柔和了几分，显然她从这位年轻“皇妃”的身上看到了她事先难以置信的闪光点。

“你是个好孩子。”最后，她只是简短地给予了一个评价。

然后，她对艾格妮丝招了招手，带着她走进了大堂内。

大堂内空气浑浊，气味浓烈，所以窗户都已经打开了通风，光是这样还不够，她们还佩戴了由面纱改制而成的罩，总算让那种昏眼花的晕眩感当中稍稍解脱了出来。

修一边照料病，一边跟艾格妮丝解释这里的防治措施。

艾格妮丝静静地听着，把修所说的都记在心里。

由于年代的限制，欧洲此时的“医学”还只是从中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