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斩！我这一刀斩断种种丝，越发明悟，乃是无数丝的聚合，一刀下去，命了断，那种种复杂缠绕在一起，解不开理不清的丝，也随着这一刀尽数断裂。”

“顺着那些丝，越能感觉他们死后，多少要伤心难过，纵然做下许多无知无惧的恶举，但许多未必没有真，也未必不动真心。”

“只是，他们在其他的丝上，是所，所重，所亲昵，为何另一面又能如此残酷？”

钱晨若有所思：“是丝的聚合，斩断丝便是斩吗？”

“有点意思……”

“果然，乃是有众生之，杀是真的能练刀的！”

宁青宸严肃道：“师兄，杀并非是练习太斩刀的正道，我在想如何不能将丝以刀斩他们心中，以多斩无，叫他们明悟杀施虐，对面亦是有之？”

钱晨笑道：“师妹，我你以太斩刀杀这些，就是为了让你感知到他们亦是，斩即杀！”

“我等是，故而难舍灵，此心为动所生。”

“但我等是，故而亦要不断斩断丝，断绝诸。”

“奢望丝皆是美好，理解，是一种妄念，因为丝美好而不肯斩断，亦是一种妄念。”

“师妹，你斩刀经练自如今，支撑你的必然是许多珍贵的感。”

“你必然也想要对抗天意、心，守护那些让你动容的丝，但太上犹自斩，是为天道，那种种丝再美好，也有你留不住的一！”

“如今你的刀，只是挽留不舍，斩断不好。”

“可终有一，你要斩断不舍。”

“丝虽好，真动容，但终究只是他心所系。”

“在天和之外，犹然有‘我’，因而失去‘自我’，亦是一种绝大的悲哀。”

“我迫你出刀，迫你杀！”

“师妹，当有一你觉得面对我时，你不再是你自己，而成为了我的附庸，哪怕再艰难，再不舍，也是你那一刀该斩下的时候了！”

钱晨言辞恳切。

宁青宸却只微微思量，笑道：“师兄才是广寒仙子吧！这一刀好厉害！”

“没想到斩之刀，除了天意、心之外还有一刀——唯我！是了，丝斩断，除了那冥冥不可测的天意，渺渺而复杂的心，还有容易变动的自我！”

“外化唯我，这一刀究竟是外化改变了‘我’，而斩出，还是‘我’发现了丝的变化，终究斩去……很难说呢！”

钱晨抿了抿嘴，没想到本广寒仙子小试一刀，竟然不敌这新任的广寒仙子！

毕竟他的刀意来自于太上斩的那一剑，是真正的斩剑道。

他所参悟的太刀经，颇近‘斩唯我’。

与广寒宫的那斩见我并非一个路数，试图教导师妹，失败了呢！

宁青宸听到门外马嘶，忽而问道：“师兄，你说你受戒于佛门，有天眼通，能看尽世间的一切因果苦难，有他心通，能感受世间一切众生之心。”

“我只是挥剑斩，被那丝缠绕刀都有些顿了。”

“而你看尽，听尽，知尽，通尽一切，却如何还能忍住心动，将这些视若无物呢？”

钱晨道：“原本我六神通成，看尽世间一切苦难的时候，的确有些忍不住，看到那些最美好，最纯粹的苦难，便是一颗铁石心肠，也应该菩提发萌了！”

“看到那些极致的丑恶，便是真佛菩萨只怕也杀心大起。”

“难怪佛门说要降服其心，若是依着心，哪里受得了这么多的冲击？”

“好在我这个没心没肺！”

“领悟索求魔刀之后，但凡看到丑恶，我便用来磨砺‘毁灭魔刀’，孕养一毁天灭地，覆灭一切的刀意。”

“心中暗暗发誓，等我有能力了！要把他们都杀了！都杀了！”

“看到那些可怜，我想尽一切办法，或许救得了一，二，却救不了全部的他们。”

“那时候我带佛祖，感觉也是如此迷茫，众生沉沦苦海，如何救得了众生，直到我感受佛祖清净寂灭的美好，顿时觉悟，要把美好带给众生，就不能只满足他们的欲望！”

“因为欲望的快乐消退后，剩下的只有空虚。我要把佛祖领悟的真正美好，让每个都感觉美好的东西，带给他们！”

“那便是寂灭！”

“所以每当我看到世间受苦的众生，我都想要将寂灭和彼岸带给他们，由此孕养我心中的另一刀‘解脱魔刀’！”

“心中便有另一个誓言，等我有能力了！要把他们也杀了！也杀了！”

“还有一刀，起自我自己心中。”

“却是我感受到众生的丑恶和苦难后，他们对我索求，犹如地狱一般，我对他们索求，将他们也带地狱。”

“所以‘索求魔刀’要把我也杀了！”

“统统杀了！”

“等领悟了这一切，六神通也就离我而去了，因为无上六神各生灭，禅心只指一杀心！”

宁青宸听着钱晨的诉说，感应他心中的刀意，顿时凛然。

“师兄，我还以为我的太斩刀经已经够邪门了，没想到你领悟的阿鼻道三刀更加邪门……”

“众生如堕阿鼻，师兄你心也如堕阿鼻。”

“确实，看到众生苦难就想拔刀一定是看的不够多，看的够多了只会想要把整个世界一并毁灭！”

“太一前辈好好的彼岸道果，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成了灭世的借？”

钱晨感叹：“我越是领悟，就越明白，佛法是无法将众生带到彼岸的，但刀可以！”

宁青宸摇叹息：“师兄，我觉得你有点极端了！”

“现在还想以刀度了吗？”

钱晨忽而转。

宁青宸摇了摇：“确实不想了！以太斩让每个都能理解他之‘’，的确还不如师兄你的阿鼻道三刀，让众生寂灭。”

“我就说佛祖的境界比第一代广寒仙子要高吧！”

钱晨吐槽道：“他一定想灭世很久了，便是论那一魔，都要比太斩刀更邪恶。”

“佛祖等待的诸天末法灭劫，也一定要比什么万古劫要强。”

“历代广寒仙子搁于小小，所以才会各种虐心伤心，一旦她们领悟了佛祖的大，那一定会屠尽众生，度尽彼岸的！”

宁青宸连连摇：“不，我觉得她们不会这么想的。”

就在此时，李休纂带着一身可见骨的伤，左手提着始孙的脑袋，右手拎着拼命反抗的柳河东，拜见道：“小叔！我带着碧眼玉龙回来了！”

钱晨见他宠辱不惊，颇有静气，微微点。

“骑马可畅快否？”

“四肢百骸无不畅快？”

钱晨再问：“肆意抢夺子可快意否？”

李休纂此时却抬起了，看着钱晨平静的目光。

仿佛那一刻，见到那些一同长大的伙伴尸体那一刻的战栗和恐惧，冰凉和一颗不断坠渊的心，都已经离他而去。

那并非是麻木，而是另一种东西。

就好像从前的李休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