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通海底家门问

兴隆安宝号的前绝不打幌子，也没有招牌，外只看到这一处楼宇窗牗挂落，雕镂极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一座二层的小楼独占街角，偏僻雅致，大门罕见的挂着个帘子。

要说生意，除了北方大冷天谁挂那厚厚的门帘子啊！这不嫌弃客来吗？

但兴隆安这家偏偏就挂着两个又重又厚的门帘子，绝不让看进去自己是做什么生意的。

出这里的客，一个个锦衣华服，打扮富贵。

但直沽城里可没有能瞒得住的秘密，街巷尾的闲话里话外都说的清楚，兴隆安的东家生儿子没眼，开的是那害的烟馆儿。

直沽水系发达，因而水灾也很多。

本地有个李善在自家园林荣园的西北一片荒地上，修了两排土房子，取名“李家小房子“，租给灾民。

有的灾民无力承租，便自搭“滚地龙“栖身，比屋相连，七高八低，大小不等，凹进凸出，极其凌。

如此吸引来许多青皮行的地痞流氓、杂霸，渐渐治安。

闹拳匪的时候，朝廷和洋约好，借洋船和火炮平，又收了洋的供，将李家荣园旁边另一块地，卖给了洋，修建了圣教会的教堂崇德堂。

这片聚而居的地儿，因而得名“谦德庄”！

此地，烟窟洋行是它的特产。

崇德堂盖的德里、尚德里、安德里一带洋烟膏店星罗棋布。

这种店成本低到仅一个柜台和一杆铜秤就可以开张。

但经营的好的店铺，犹如这兴隆安。

备有致的红木梨花炕，云铜与黄竹巧妙结合的烟枪，广州的特色灯具，以及云南上等烟斗，尽显尊贵与雅致。

掀开帘子，便有浓烟扑面而来，常谓之极臭，唯有那些形销骨立，肩耸项缩，颜色枯羸奄奄若病夫的烟民们以为仙雾，闻了就振奋神，陷的眼窝里冒出亢奋的光。

除去二楼的包厢，堂内大约有二三十个炕，一个炕位中间被一张炕桌隔成两个位置，各侧卧躺着一个。

炕桌上点着一盏广州的琉璃烟灯，茗碗、灯盘，无不巧。

那大烟鬼就蜷缩在炕位上，手中支起一杆大烟枪，探到那灯盘上点燃，然后吸一气，久久不愿吐出，往往还有仆书童侧立一旁，也探着去吸那主吐出来的烟气，露出饥渴的样子。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那副令不安的样子，却只有他们的主不以为意，甚至有的会故意将烟吐在他们的脸上。

伙计对着进来的点哈腰，绘声绘色的描述着这仿若‘仙境’的场面。

但进来的劳广铭只是不寒而栗。

他摘下帽子，扫视了一圈。

这座毒窟中的脸上浮现着飘飘欲仙的迷醉，但那一烂牙黄牙，那陷的眼窝和黑眼圈，便是一身富贵气也遮不住的颓唐和堕落。

大堂中的，即便是青壮吞吐着烟气也不由得手足委顿，涕泪横！

他们看过来的眼神迟钝中带着一丝饥渴，那缩小的瞳孔犹如豺狼虎豹一般的贪婪，但又被这烟气麻醉。

显露贪婪而又懒惰。

既有贪食，又有欲望和怒，但那种种饥渴却被烟气所麻木，透着一种傲慢……三分如妖，七分像鬼的眼神。

饶是劳广铭见惯了妖鬼，昨里才挑起那只鬼孩子，看到那种眼神也不由得心中发麻。

那些烟鬼们，哪里还是？分明显露了鬼物的本相和真形，要露出吃的真面目了！

伙计见他站在门，久久不进来，对着守在门的两个混混招呼了一个眼色。

两个不着四六，斜眼歪帽的混混就横着走过来，从上到下把劳广铭看了一遍，冷笑道：“原来是个黑皮狗子，怎么，你也不看看这是你来闹事的地方吗？”

劳广铭手按在了腰间的洋火匣子上，看着那两个混混，皮笑不笑道：“怎么，这直沽城里还有我惹不起的，不妨亮亮兄弟的这双招子，咱们盘盘海底儿！”

“怎么说话？”

劳广铭一声大喝。

“鹰爪子料高（公门中说大话），门内当五个字，敬、学、吃、怕、求（我们是青帮的）。”

混混儿将眼一横：“海翅子的拿大（当官的拿大），兄弟们喝茶（兄弟们吃小）。”

劳广铭拱手：“敢问吃什么水，烧什么柴？”

混混应道：“问帮不问所，问所海林所。吃的长流水，烧崐山柴，满运船四十六只，三十八只行运，十只停修。平打白旗白号，阳月亮，初一、十五打白旗红镶边，半个月亮。木船乌油雀杆，金钩如意，又名打金棍，帮中混号死鹰膀子。”

“兑粮浙江嘉兴府石门、桐乡二县。每船兑粮一千二百二十五石，总兑粮四万五千石。船当家，姓李上彦下林，腰当家姓玉单字睿。靠船太子码，屯粮老牛寺，粮赵州坝十八里小红桥码。

“钦赐凤票，船之名石梢子。”

这一溜长，报的是家门。

亦是一种秘仪，青帮弟子门严密，需得开香堂，拜过三师，将种种隐秘以切的形式得授。

什么旗号，吃什么水，烧什么柴，什么所名，装的何粮，粮有多少石，什么地方卸有什么记号，几只太平，几只停修，共计多少粮船，初一十五打什么旗，旗上形式，有无飘带？

问的便是罗祖总览三教，与漕帮开辟的隐秘道途的象征。

青帮漕帮洪帮哥老皆源于此道途，各成分支，其中青帮漕帮安服于朝廷，做的是生意。而洪帮哥老心系前朝，做的是造反的买卖。

一者安清，一者失土，便是分出两支的缘由。

劳广铭闻言只是冷笑：“原来是青帮嘉海卫！”

劳广铭叉起手，拇指一个向上，一个向下，藏于其下的右手依旧扣着中指和无名指，持三圣印，结了一个玄真印。

“斗过青漕两条龙，仅凭一掌压九河。家中庙里拜三圣，出门兄弟问玄真！”

（家中拜的是造化三圣，出门的身份是玄真教徒。我们教三次斗法压过了你们青帮漕帮两条过江龙，按照规矩，直沽城里我们说的算。）

“开问的并非门里事，出门在外凭的是教中声！”

（这次来探你们的底，用的不是公门的身份，为的是玄真教的事。）

两名青帮弟子对视一眼，还是没有说话。

劳广铭再次向前一步：“还有什么说话？”

两名青帮弟子无奈只能抱拳道：“出门在外，都是江湖兄弟。贵教赢了两阵，但还有第三阵在，青帮输不输阵，大斗法完成之后，这馆子自有一份钱奉上。”

劳广铭只冷冷道：“教中不许洋火子、抽大烟，只怕不是钱能够平事的，那时候自然有教中执事跟你们说话。但小弟我这次来，查的是发鬼。门前河里一个子，戴的是留发婆的假辫子，肚子里还怀了个孩子。今里成了漂子，想问兄弟个根由！”

这时候，掌柜的见青帮平不了事，只能自己上来。

先送了一包银子，然后笑着招呼道：“二爷，这子什么身份，我们真不知道。这馆子里，做的是爷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