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前话青皮六祖师，约定鼓楼大斗法

大沽的大混混们常去的地方有两处，一处是东北城角的戏院大观楼，二就是北关的饭馆天庆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今天庆馆的伙计，也不站在那迎门桌子上，只和一群穿着青衣，歪带着帽子，踩着五鬼闹判的大花鞋的混混儿在天庆馆门，歪歪斜斜的一站，摆出一副横样来，南来北往的正经就不敢在打此处过了！

天庆馆的伙计苦着脸，只能不断的对着熟客们点哈腰：“今天咱们馆子被包了场，劳驾您移步！”

而六七个坐着，一个个大马金刀，各摆着一方椅。

或是穿得阔绰，挺着肚子坐在凳子上，或是四仰八叉的溜在椅子上，没个正形，还有的穿着长袍，一副斯文读书的模样。

能坐在这里的，都是大沽有名的大耍（大混混）。

几个胡子都白了的老混混，施施然的从后面走出来，胡子都油光澄亮的，都是十几年前名镇一方的狠角色。

一个左手剩下两根手指，右手只有一根小指撑着铜烟锅，吧嗒吧嗒抽着的老混混，用仅剩的一只眼睛扫视了众一圈。

在场的大混混无不拱手、点以示尊敬。

大沽的混混儿抽生死签，数百年前没规矩的时候，各路青皮流氓之间打的太厉害，动辄死伤上百。

灭门、凌迟、活剥皮，残忍手段层出不穷，闹得大沽没一天安生子。

如此惹怒了河上、京师、南北的各大行会漕帮武行，最后官府纠集了两大民团十九路拳术各行各业八十七位宿老，在运河两岸摆下擂台大斗法。

死了当时有名有姓的八家青皮混混。

衙门的排出数百个站笼，一茬一茬的站死。

是仅剩下的六家混混儿，大青皮带抽生死签，流上擂台比试各家的拿手绝活，和漕帮比水、拉纤，领的大混混捆着数百斤的大石，带着脚镣就沉了河，从此再没上来过，如此沉了七八个混混儿，全都是抽中死签的。

漕帮的水鬼们，叫嚷淹死的不算。

混混儿就道：“你下去看看，看看咱们眼睛是不是睁着的，但凡有一个闭上眼了。不算就不算！”

那水最好的活泥鳅果然下河去看，上岸之后就疯了。

漕帮就认了这一阵，只因为那些活活把自己淹死的混混怨气太重，一个个都成了水鬼，若是不认，这一道河段就不能过船了。

再比拉纤，第二个大混混又站了出来，要去拉铜船。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铜船乃是云南运送铜矿石的大船，一个个重逾数百万斤，吃水只有在三岔河水位最的季节才能过船，从来没有拉过铜船的纤，这东西蹭一下就死，怎么可能拉得住。

大混混自然也拉不住，他身子在石上被磨去了三分之二，整个从脚底板被活活磨到了胸，还挺着一气呢！

江湖上厮混的也敬佩这样的狠，漕帮就此认了输。

整个大斗法，混混儿挑了七八家，领的六个都死完了！

一个活活把自己憋死在了河里；

一个拉铜船大半个都磨没了；

一个比试戏法行的下了油锅；

一个比试三皇会的掰断了自己十六根肋骨，剜了肚皮给别看过五脏。

最厉害的一个比试丐帮的，讨了混混们的金银，混混们砸锅卖铁给他凑了八万两银子的黄金，当浇下，活吞金水，把自己灌成了金。

丐帮的讨了不过二百两银子。

义气义气比不过，狠劲横劲也比不过，就此乞丐们绕着大沽走，为混混们挣下了本行——耍狠要钱的活计。

最后一个大混混跟官府比！

官府召集了京沽有名的刑讯好手，十八套手段下去便是最狠的江洋大盗也要磕求饶，那硬是一声不吭，这才让江湖和朝廷默许了大沽这种的存在。

这六位老前辈，便被混混们尊称为大耍。

沉河尸、半截、油炸骨、敞肚佛、大金，这五尊大耍，更是要逢年过节，拎着祭品去祭拜，算是混混们拜的鬼神。

最后一尊一直被朝廷锁在大牢里面，水牢里一具残尸，一百多年来没动过。

所有进去的混混，再缺用度，也得把最好的先祭过这位老前辈，才会享用……

自从数百年前这一遭，抽黑（死）签就成了混混儿中得认的规矩。

大家出来混，耍横斗狠，全靠胸中的一气，这气没了，那就成泼皮烂货了，是街面上最不流的“臭狗食”，没看得起他。他就算做了什么，大家也不会认，在大沽这地，就算混不下去了！

这些老混混，地位高，未必是之前领了多少，更多的是够狠。

独眼三指的那个，花名唤作‘张三指’，便抽中过七次死签，是混混儿们活着的传奇，现在那七个码、街面的孝敬还有他一份呢！

张三指用左手仅剩下的无名指和食指捻着烟锅，在脚下磕了磕，道：“后生啊！不是我不帮你们，是家按着规矩来的。咱们锅伙儿打这大沽立足，就是耍横斗狠，正经比试赢来的。输了就要认，不认这规矩就坏了！规矩坏了，谁还能立得住？”

左下角坐着四仰八叉的大混混袁老三一撩衣襟，敞开肚皮，上面趴着七八条蜈蚣一般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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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三角眼中凶光闪过，冷笑道：“三指爷，不是咱们要坏规矩，是大沽自古以来龙游江海，蛇鼠有路，他混教门的，烧香拜神，领着庙门，不去找烧香的会子，来街面抢咱们的饭吃，这本来就坏了规矩！”

另一位大混混王海川也赞同道：“这河北大街立地太岁斩霍九，大红桥五肢立断淹死老海张，天桥市场油点烛烧死泼皮六，一之间，大沽死了三个大混混，他玄真教太甚啊！”

老混混们中间一个半截偏瘫的儿，发稀疏，歪歪斜斜的躺着，淡然道：“他玄真教不也死了三个吗？都是教中骨，敢拼死斗狠，算条好汉！”

三指爷点了点：“一命换一命，也到公平！”

穿着长衫，一副读书打扮的李金鳌突然睁眼，平静道：“按老规矩，抽死签儿！和他们斗……”

他说话犹如錾钉一般，十分有威信，纵然其他几个大混混更想武斗一回，听闻此言也都偃旗息鼓。

不一会，就有拿了长木架子，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木棍。

这便是老混混们保存着最开始斗法的签儿。

此签抽中无悔，退缩的，不但要受同行唾弃，锅伙的家法，还要被六位祖师盯着，害了全家。

七八家锅伙数百个混混一一上前，抽了签，不少想要扬名立万的年轻混混更是自愿拿了死签，一共抽了二十八个黑签，另外排了八十多个黑红签预备着。

便是那些大耍，也抽了签。

袁老三看了一眼自己的黑签，冷冷一笑，这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能漏怯，但凡漏了一下，就叫“栽跟”，再没有服他了！

王海川看了手里的黑红签一眼，鼻孔出气，冷哼了一声。

李金鳌则收起红签，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