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闪烁着灯光的军队正顺着他刚刚走过的道路，缓缓的驶出那个狭窄的石滩。

轰——

也就在这时，一条巨大而柔软的触腕从大海中伸出，直接卷起了一辆装甲车，带着装甲车上的士兵一起，几乎瞬间沉就进了狂的大海中。

而后方的士兵们仿佛没有看到这一切，一台装甲车迅速加速，填补了刚刚那台空缺的装甲车的位置，快速驶出石滩。

“别站在那里，继续往前走。”

也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大声的训斥。

士兵身子一僵，收回目光，抬起脚步，继续向前。

他抬看了一眼前方一望无垠的黑夜，以及黑夜下广袤的平原。

那里似乎是南方，他们一直都在向南。

暗淡的群星照耀着天空，密密麻麻的士兵与装甲车在汇集成后漆黑的洪流，沿着广袤的平原，缓缓的向南流淌。

——

晨曦市·光辉宫前

辉煌的城市一如既往的静谧，微微的凉风吹拂着所有的脸颊。

天还未明，零零散散的群已然缓缓在街道上聚集。

他们大多穿着厚实保暖的衣衫，手上拿着薯片或者零食，带着野餐垫或者帐篷。

随着大多数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一些开始将那印着‘克里斯托斯，下台’的横幅摸了出来。

宫殿门的卫兵平静的注视着这些，微微皱了皱眉，但是没有说什么。

一些卫兵自然的散开，将这些也稍微围了起来，并在周围设置了警戒线。

这是为了防止路过的车辆不小心开到这街道的边缘，撞伤坐在这里的群。

“克——”

也就在这时，最靠外侧的一个士兵看到黑暗中一个披着大衣的走了过来，他微微开，刚想喊，却看到那个影抬起了手示意他安静。

而在街道边缘，稀稀散散的群也缓缓坐定。

几个带着文身的看上去凶神恶煞的男也跟着群走了过来，停在了群后方。

他们没有野餐垫，也没有吃的，只能坐在队伍最后，席地而坐。

前面的似乎也不想搭理他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讲话，仿佛他们并不存在。

这些男也各有各的圈子，互相吹起牛来，声音粗犷没有收敛，常常引得前面的回侧目。

所有当中，只有角落里的一个少年昂着，撑着脑袋。

他和那些文身的男坐在一起，却似乎并没有自己的同伴，只能一个在那里发呆。

“你在看什么？”

这时候，他身侧突然传来一声轻声的询问。

“嗯？”

少年微微一愣，看到一个披着大皮袄的身影坐在他身侧，一旁绿树上暗淡的影遮蔽了这身影的面颊让他看不真切对方的面容。

这身影与他一同抬看向他视线终点的方向，也就是那恢弘宫殿的前方。

在那里，伫立着一个高耸的雕像。

晨曦市首任市长的雕像。

少年收回目光，他本不太想说话，但是听着周围叽叽喳喳的说笑，又仿佛有鸟儿在他心上挠痒痒，最终，他有些不耐的开道，“怎么，你是市长的间谍吗？来这里打探报？”

“你这么说话，不怕我真是间谍，找抓你？”

身旁笑道。

“别了，那市长不会的，你没看在这里这么多，都没来抓吗？”

少年耸耸鼻尖，哼哼笑道，“他不敢的，他一旦动了这些抗议的，电视上肯定框框骂他。”

“看来你懂得还挺多。”

身旁笑道。

“出来接活之前，多少得动动脑子，”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文身男们，又瞥了一眼身旁的身影，“你看起来像是个读过书的，就没有考虑这些问题吗？”

“有时候考虑，有时候没考虑。”

身旁身影微微叹了气，“这世上需要考虑的事太多，反而有时候不想考虑。”

“说话神神叨叨的，看来你确实读过很多书，”

少年翻了个白眼，“你们这些大学生就喜欢咬文嚼字，显得自己多聪明一样。”

听到这句话，身旁哑然一笑，他抬看了一眼不远处不和少年说话的那些文身男一眼，“看来你和你的朋友们处的不是很好。”

“他们太蠢了，”

少年瘪瘪嘴，“和他们说话费脑筋，懒得和他们说话。”

“你这么嫌弃他们，那你怎么不去读书，”

身旁笑道，“读个好大学，然后毕业了找一份体面的工作，而不是坐在这里。”

“切，你这话说的，”

少年又一次翻了个白眼，“我不上学，不读大学，是因为我不想吗？你看看那几万块的学费，你以为谁都和你们一样，爹妈有钱，一出生就能读好学校，打扮的衣冠楚楚，模狗样的。”

他这话说的有些刁钻，但身旁似乎并未生气，而是笑着说道，“不是有低息学贷吗，你完全可以申请学贷。”

“你说那个还款周期比我命还长，说是低息其实利息高的离谱的学贷吗？”

少年哼了一声，“狗的银行就差没把‘敲骨吸髓’这个词语写在脸上了。”

他低看了一眼身边，“你该不会就签了这种贷款吧？”

说到这，他有些幸灾乐祸道，“要我说，那玩意儿就是个卖身契，你把自己卖给银行，换笔钱来读书，然后一辈子给银行打工，你这辈子惨咯，难怪你坐在这里。”

“你不也坐在这里吗？”

身旁笑道，“那你也挺惨的？”

“嘿，你攻击不到我，”

少年摇摇，“我连爹妈都不知道是谁，习惯了。”

“看你这样的条件，你应该是市长的支持者，怎么会坐在这里？”

身旁笑问道。

“挣点钱嘛，不寒碜，”

少年耸耸肩，“市长选择就像是取向，你连饭都吃不起了，还在乎晚上点你的是男还是吗？

“我坐在这里，坐在市长的对面，我就一定是市长的反对者吗？而且我坐在这里也对他没什么影响，混饭吃嘛，别太认真。”

说到这，他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正色道，“强调一下，我只是做个比喻，我不提供那种服务的，你也不要有什么奇怪的想法。”

“那你支持克里斯托斯么？”

身旁笑问道。

“不支持，我谁都不支持，”

少年耸耸肩，“虽然都说他挺好的，但是我只想混饭吃，要我说，这些政客都没什么好东西，你看着吧，早晚有一天他狐狸尾就会露出来的。”

听到这个回答，身旁微微一愣，哑然道，“一个政策生效，是一两个月的事，一道法律传递，是一两年的事，而心中的怀疑，需要几年，几十年，才能扭转。”

他缓缓起身，将身上的皮袄脱下，披在了衣衫单薄的少年身上，“如果有机会，你可以看看政府的低息贷款，”

他笑了笑，补充道，“是真的低息，如果你条件够，还可以申请免息。”

听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