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了，身上布着一点点漆黑的老斑。

何奥坐到了老身旁。

“你是内尔吧，伊沃的弟弟？”

他刚刚坐稳，老就轻声问道。

“嗯。”

何奥轻轻点。

他开始回忆自己究竟在哪里见过与老相像的脸颊。

“伊沃是个好孩子，”老看了一眼躺在教堂中间的伊沃，月光透过窗户铺在沾满鲜血的纱布上，“我记得他两年前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也是这样重伤的模样。”

“可以和我说说吗？”

何奥轻声道。

两年前失踪以后，伊沃再也没有回过家，家里也不知道他的消息。

老似乎也知道这一点，他轻轻叹了气，开始讲述在伊沃身上发生的事。

事本身并不复杂。

两年前父亲死在矿上之后，伊沃冲动的去找矿业财团‘讨个说法’，但是却直接被拦在门，连矿业财团门都没有进去。

然后他回家的时候被冰狼帮跟踪，受了重伤，失去了意识，被以流汉的名义直接送到了火葬场。

他运气比较好，送到火葬场的时候已经是夜，员工都已经下班，他被简单的放在停尸间。

在停尸间停放的夜里，他爬了起来，踉跄的爬出了火葬场，最终倒在了药剂师的药店门。

药剂师救了他。

他也在这里认识了‘矿工互助会’的。

加这个组织的都是基本上备受矿业财团压迫，或者被矿业财团害死了家，与矿业财团不共戴天的。

这个组织的领袖就是何奥身边的这个老，被称为‘老工’。

老工一开始并不准备收留伊沃，他知道伊沃还有家，劝伊沃回归原本的生活。

但是经过一次生死之后，伊沃意识到了仅仅靠他是不能反抗矿业财团的，所以他坚决的要加互助会。

那时候的互助会已经在被矿业财团通缉，加互助会意味着再也不能回家，不然就可能把矿业财团的目光转移到自己家身边。

矿业财团和冰狼帮是从来不会讲什么道德的，如果抓家威胁有用，他们就一定会抓了你的家。

自那以后，伊沃就在家面前‘失踪’了。

加矿工互助会之后，伊沃在机甲训练中表现出了极强的天赋，所以老工自己托关系，花钱，把伊沃送进了艾恩斯的联邦军事学院，学习机甲驾驶。

这一去就是近两年，直到最近几天，他才被老工召回来。

“他是个好孩子。”

老工看着教堂中的十字架，轻轻叹息一声。

其实内尔家里的都是差不多的格，不愿意妥协，也不会妥协。

大哥因为要照顾整个家庭，责任大于了他自己的意志，二姐是因为疯了，没有确切的逻辑能做出举动

三哥，四哥，五姐，其实都在有计划的试图以自己的方式找到真相，对抗矿业财团。

即使内尔，也是差不多的，只是他没有找到的合适的渠道。

从一开始，这个家庭的命运就注定了。

何奥没有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看着老工，缓声问道，“您认识洛克吗？”

他终于将老工和自己依稀见过的某个对应了上。

那个矿场屠杀工的视频里，对矿工抱有同的矿场负责‘洛克’。

听到这个问题，老工身子一僵，颤颤巍巍的拿出一支烟，点上，咬在嘴里，“那是我儿子。”

何奥陷了沉默。

他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老工似乎没有料到会有问他‘洛克’的消息。

他已经很久没有与讲过这些了，他沉默了片刻，开始叙述起来。

洛克的故事其实很简单，他虽然是矿场负责，但是一直对矿工抱有同，厌恶财团残酷的镇压行为，甚至有时候，会动用权力包庇一些组织游行的矿工。

在他的保护一下，一度矿场上少死了很多。

但是好景不长。

他的行为被一个贪财的矿工告发，他被从矿场解雇。

失去工作之后，被矿业财团手下的银行债，唯一的住宅被恶意压价，资不抵债，最终从矿业财团旁边的大楼一跃而下。

而他的妻子带着孩子离开了这座城市。

发生这件事的时候，是十年前，那时候矿业财团处理事，还稍微‘温柔’。

他至少保全了家。

洛克是老工的独子，洛克跳楼以后老工的妻子郁郁而终。

老工本来也不想活了，但是经常有洛克生前曾经帮助过的矿工上来拜访，和老聊天。

时间久了，老就把这些拉到一个聊天群里，想着互相帮助，给自己取了个昵称叫‘老工’。

后来他意识到群里很多都因为矿业财团失去了家，也有越来越多的加这个群。

然后他们开始被矿业财团封杀，打压，抓捕。

也有更多的与矿业财团不共戴天的加进来，最终形成了现在的矿工互助会。

“一个无妻无子的孤寡老，带着一群孤身一的疯子。”

老工嘴里的烟抽完一支又一支。

何奥安静的听完了老工的故事。

老工憋得太久，需要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一切讲完之后，老工缓缓起身，把地上的烟一颗颗的捡起来，握在手中，“左侧侧门进去是盥洗室，教堂可以随便走动，神世，但是请保持安静。”

说着，他慢悠悠的向着右侧侧门走进去。

何奥摸了摸脸上涸的血渍，又看了看睡得安稳的伊沃，缓缓起身，走向左侧侧门。

盥洗室的灯微微亮着，何奥打开水龙，掬起一捧水，把脸上的血渍搓洗下来。

与此同时，他的心中快速闪动着信息。

他意识到自己陷了一个误区，五姐给他的储存芯片里的视频大部分是最近发生的事，有些标注了期的也是最近一两年，让他下意识的以为所有事都发生在最近。

但是老工的儿子洛克已经死了十年了。

也就是说，有洛克的那个视频，至少是十年以前的视频了。

五姐的视频是从文森儿子那里搞到的，可能就是文森自己存的视频。

文森为什么要存一个超过十年的视频存在电脑里？

而且这个视频很显然和文森无关。

有什么更加特殊的意义？

何奥开始回想那个视频，那个视频确实是最特殊的，其他的视频有的以时间命名，有的以地点命名，而唯独那个视频既没有时间，也没有地点，命名只有一个单独的‘m’。

‘m’代表什么？

而且文森真的就不在乎芯片里的视频了吗？

其实未必，真要不在乎，就不会又是全城搜捕，又是派进荒野，又是调动联邦调查局通缉。

买通通讯财团对视频进行实质封锁，只是抓不到何奥的下下之策。

而且单凭文森肯定是搞不定通讯财团的，这些横跨整个联邦的大型财团，每一个都是庞然巨物，要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