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锁子甲就锁子甲吧……小子，我们继续。”

说着，他悠然地岔开双脚，单手持刀，左手自然地垂下。

不仅摆出极其随的姿势，而且还直言“小子”……他对藤堂平助的轻蔑，已经溢于言表。

藤堂平助拉下脸来。

其颊间虽布满愤懑的神色，但他那持刀的双手依旧平稳有力。

不容多想，钢刀并举的两双双大喝出声，冲向彼此，换站位，就势错肩，收脚回身，而后再度近厮打。

藤堂平助砍向黑影的胸膛。

黑影则抡起刀身，猛袭藤堂平助的脖颈。

双方激烈对攻。

二都巧妙地施展防御技法，准地规避风险。

显而易见的，黑影变换了打法。

他的攻击重点，变为藤堂平助的没有甲胄保护的地方，即脑袋、脖颈。

这些地方若被击中……那就真的玩完了！

因为刚才已经“阵亡”过一次，所以他这一回不得不更加小心。

他打起十二万分的神，小心翼翼地规避、防御对方的攻势。

不过……还是那句话——神的力量终究无法弥补物质上的差距。

说时迟那时快，黑影的身躯骤然挺立！如食猛兽般向前猛扑，挺刀直刺，刀尖正中藤堂平助的胸！

锁子甲对于劈斩……也就是对于“线”上的攻击，有着不错的防御效果。

但是对于以直刺为代表的“点”的攻击，其效果就乏善可陈了。

黑影一击过后，藤堂平助胸处的锁子甲上豁然多出一个显眼的缺。

仔细看去，一行鲜血沿着这道缺向外渗出。

藤堂平助抗拒不了自胸处传递回来的这巨力，“噔噔噔”地向后连退数步，继而重重撞上其身后的木墙。

虽未倒地，但是重心已，整个像极了摇摇欲坠的房子——只需要狠狠的踹上一脚，那么整个建筑就会轰然倒塌！

黑影看准时机，踏步近身，举高刀身，刀尖直指天穹。

顺着刀身投映下来的纤长影子，分开了藤堂平助的身体！

“天诛！”

正当他即将挥刀的这一霎间——

“队长！”

“该死的！别管什么命令不命令了！快去救队长！”

“队长！我们来了！”

“列阵！困死他！”

接受过正统儒学教育的藤堂平助，本就是“儒将”型的军官。

他从不虐待部下。

即使部下犯错了，他也会悉心地予以指导，然后再根据实际况来下达处罚。

出于此故，八番队的队士们都很戴藤堂平助。

虽然藤堂平助刚才明令禁止他们参战，但是眼见敬的队长有危险，他们岂能无动于衷？

他们端起武器，气势汹汹地杀奔向黑影。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街道的另一侧亦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循声望去，一抹抹浅葱色映眼帘。

“喂！发生什么事了？为何这么吵闹？”

“快看！是队长！”

“队长有危险！快！快去救队长！”

……

看样子，应该是藤堂平助和黑影战斗时所闹出的激烈动静，将附近区域的队士给引来了。

浅葱色的鲜艳色彩填满了街道的两端。

聚于此地的队士们约莫有60来号。

望着这个数，以及他们手上所握持的长枪、盾牌等各式武器，黑影啐了一唾沫。

“啧……算你捡回一条命。”

黑影收刀归鞘，然后撒开脚步，旋风似地窜向不远处的辻子，仅一会儿的工夫，他的身影就被无边的黑暗所吞没……4

……

……

京都，壬生乡，新选组屯所——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青登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地板被踩踏得“嘎吱”作响。

不一会儿，他抵达最近新建的后勤机构——医疗处。

推开大门，呛鼻的药味和酒味一脑儿地扑向其面门。

在青登的极力主张下，新选组的医疗处引进了酒、碘伏等西方药品。

青登抬眼望去，立刻发现躺在不远处的病床上的藤堂平助。

先行赶到的土方岁三、永仓新八和原田左之助正站在他的床边。

眼见青登来了，土方等登时让出路来。

藤堂平助本欲起身，不过青登抢先一步地摆了摆手。

“不必起身，快躺下吧。”

说着，青登一个箭步来到藤堂平助的床边。

只见藤堂平助光着上身，胸处贴着拳般大的麻布。

青登问道：

“况如何？”

藤堂平助挤出一抹苦笑：

“只是胸受了点轻伤，敷上药膏，然后再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如初了。”

“轻伤吗……那就好。”

青登一边说，一边随意地盘膝坐下。

“平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快详实说来。”

命令既出，藤堂平助自是不敢怠慢。

他思索了一番，组织词句，随后详略得当地将其遇袭的经过，转述给青登等。

青登听罢，略作思忖，随后抛出新的问题：

“平助，你可有看见那长着何等样貌？”

藤堂平助摇了摇。

“没有……那时的天色很黑，那又戴着低沿，根本就看不见他的长相。”

言及此处，藤堂平助倏地停顿了一下。

少顷，他把话接了下去。

“不过，我虽未看清其样貌，但我认得他的音。”

藤堂平助换上坚定的语气。

“不会有错的，那所持的音，乃是土佐的音！”

霎时，青登顿时沉下眼皮。

一同沉下眼皮的，还有土方岁三。

青登追问：

“你确定吗？”

藤堂平助用力地点了点：

“嗯，我确定。”

“我很了解土佐的音。”

“因为土佐的音和原田君的音很像，所以我绝对不会听错的！”

土佐藩位于四国大岛，原田左之助又刚好是四国的伊予松山藩出身，故而两地的音很相似。

“……”

青登轻抿嘴唇，颊间堆满思索的神。

约莫10秒钟后，他说了一句“好了，辛苦你了，我准你3天……不，5天的假，你安心休息吧”，接着便起身离去。

临走之前，他对土方岁三说道：

“岁三，你跟我来。”

土方岁三二话不说，紧紧跟随青登的脚步，二一前一后地离开医疗处。

……

……

青登和土方岁三并肩同行。

冷不丁的，青登开问道：

“岁三，你怎么看？”

土方岁三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