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平视前方。

“怎么？不服气吗？不服气就拔刀啊，你这样的货色，我五个回合就能放倒你，你要试试看吗？”

总司的话音刚落，芹泽鸭还没来得及做反应，新见锦就抢先一步地紧攥其肩。

他并未多言，只以诚恳的语气轻声道：

“芹泽兄……”

芹泽鸭侧过脸来，与新见锦四目对视。

“……”

少顷，他沉着张脸，一言不发地收拢视线，身子转回正前方，并未与总司等发进一步的冲突。

眼见对方主动退让，不愿让争端扩大化的总司等也见好就收。

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就此平息。

从刚才起，身为七番队队长的佐那子，就一直在关注这边的状况。

眼见风波已然平息，她便摆正螓首，继续做个与她当下所身处的环境格格不的天仙。

在一群粗糙汉子里，风仪玉立的佐那子显得尤为显眼。

在这种兵戈铁马的严肃环境里，身穿只能迈小碎步的式和服，那肯定不合适。

江户时代是礼教森严的时代，男扮装是常有的事，比如说：所有的歌舞伎艺都是男，剧目里的角色都由艺来男扮装。

男扮可以，但扮男是万万不行的。

式和服和男装都不能穿……佐那子和木下舞所能穿的衣裳，也就只剩剑道服了。

说来奇妙，佐那子是全场士中——除了土方岁三以外——唯一一个有将领风范的物。

她昂着螓首，目不斜视，表不卑不亢，毫无非必要的小动作，高高束起的马尾辫随风飘扬，远远观去，不怒而自威。

反观其他……虽不能说是沐猴而冠，但他们的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一种不自信的瑟缩气场。

不过，这倒也不能责怪他们。

要求截至不久之前仍是一帮无名之辈的中下级武士，在短期内成长为威风凛凛的当世之杰，未免也太强所难了。

若说蓝衣仙是众中最具名士风范的，那么红衣少可谓是走向了另一种极端。

作为新选组里唯二的（表面上唯二），她们俩的刻下表现，可谓是一个天一个地。

此时此地，就连总司、永仓新八这样的社能力正常的都不免感到紧张，那么社恐的木下舞……她的表现就不难想象了。

她不出意外地紧缩双肩，耷着脑袋，眼观鼻鼻观心，面无血色，眼神涣散。

任谁看了都能一眼发现：这姑娘现在很紧张。

她的左手边是十番队队长原田左之助，其右手边是八番队队长藤堂平助……都是她根本不熟的！

木下舞从未像此刻这般，那么希望佐那子能够站在其身旁。

尽管她们俩很不对付，但至少在面对佐那子时，她不会感到紧张、恐惧。

周围尽是自己不认识的，若不是用力地攥握双手，将全身的气力、注意力都集中在双掌间，她只怕是整副身体都要发抖了。

不要看我，不要关注我，我要缩小，我要缩小——木下舞的姿态里，带有着这样的信息。

不知的怕是根本想象不到：这样的孩居然是跟总司、佐那子等平级的新选组九番队队长。

仅从外表上看，这根本就是一位仿佛跟父母走丢了、迷路了的小孩。

拔刀队的队长们闹腾得正欢——正站于他们前的长官们，亦不遑多让。

“啊……肚子好饱……早知道就不吃这么多了。”

近藤勇轻抚鼓胀的肚皮。

“你早上吃什么了？”

土方岁三随问道。

近藤勇拍了拍雄壮的胸膛，露齿一笑：

“我在出门前吃了‘胜栗’和‘昆布’。”

吃胜栗和昆布——本的民间习俗，取其“胜利”及“欢喜”之谐音，以求好兆。

“这种纯粹只是讨个慰藉的行为，毫无意义。”

话刚说完，土方岁三便顿了一下，随后微微一笑。

“仔细一想，我好像并没有能够数落你的立场。就在几天前，我刚跟姐夫、姐姐他们过水杯。”

过水杯——亦为本的民间习俗，以示诀别。

“阿岁，你倒也不必如此……”

近藤勇哑然失笑。

“我们又不是再也不回来了。”

“哼，这个就难说了哟。”

说着，土方岁三将双手搭在腰间的和泉守兼定上。

按理来说，仅为一介农的土方岁三是没有资格佩刀的。

但是，因为而今的本早已陷礼崩乐坏的窘境，所以也没顾得上这些繁文缛节了。

“阿胜，咱们可不是去旅行呀，而是去打仗啊。”

“说不定就在半年后、三个月后……也有可能是在我们抵达京都的翌，就得紧急投身到激烈的战斗中去。”

“做好马革裹尸的心理准备——这是我给你的建议。”

近藤勇听罢，耸了耸肩。

“阿岁，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即使没有你的细说，我也知道此次的京都之行定是危险重重。”

“但是——”

他倏地一转话锋。

“我一定会活下来的，并且还会立下巨大的功名！”

他的言辞里充满着昂扬的自信心。

另一边，清河八郎极热地向山南敬助攀谈。

“山南君，好久不见了啊！”

山南敬助礼貌回应：

“清河八郎，好久不见。”

二师出同门，皆为北辰一刀流的弟子。

不同的是，清河八郎从师于玄武馆，而山南敬助从师于小千叶剑馆。

二的母馆虽不同，但因为两座剑馆乃是关系密切的“兄弟馆”，平里常有往来，所以山南敬助和清河八郎早就互相认识，只不过彼此不太熟。

“山南君，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起共事的同伴了！”

清河八郎的脸上挂着爽朗的、毫不做作的笑脸。

“早在许久之前，山南君的‘文武全才’之名便在我玄武观和小千叶剑馆之间广为流传。”

“有了你的才智，新选组的发展定能蒸蒸上！”

山南敬助矜持一笑：

“清河君，您过奖了，我并无那么大的本领。”

“山南君，你谦虚了！”

清河八郎的主动、积极，并未换来山南敬助的热，他全程表现得很是冷淡。

但是，清河八郎对此却不以为意，自顾自地继续攀谈、自顾自地继续套近乎。

……

……

时间流逝。

当天穹上的太阳又升高了一小截，光线渐趋猛烈时，十数名顶盔掼甲、全副武装的旗本，排成两列，威风凛凛地跨场内，整齐地分列在会场的两侧。

这时，都知道动员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顿时紧张起来。

寺院内外变得鸦雀无声，只有各式大小旗帜，在秋风中舒卷着，发出猎猎的响动。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甲片的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