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没有这个能力的。

但是让早川屋团七郎受点教训，倒不成问题——而这正是青登的本意。

身为在商界摸爬滚打数十年的老油条，老怎会听不出青登的潜台词呢？

适当地装傻、表演，乃成年必备的社技能。

于是乎，老心照不宣地顺着青登的话，嘴上嚷着“给我吧！”，实际里他之后只会对早川屋团七郎重点开火。

青登和越后屋文三郎的一问一答，令早川屋团七郎如遭五雷轰顶。

他清楚自己父亲的格。

不论是大手大脚地花钱，还是肆无忌惮地玩，其父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唯独涉关家族前途的重大事件……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

若是让其父得知在这个国家局势、社会状况极不安定的紧要关里，他不慎得罪了“仁王”……天知道其父会如何教训他！

他所能想象到的最好结果……就是先被痛打一顿，然后惨遭“流放”，迁居偏远的乡下地带，在未来的至少数年之内，过上虽不愁吃喝，但也枯燥乏味得令抓狂的孤寂子……

一念及此，他顿时面如土色，瘦削的身子剧烈摇摆，随后像根泡坨的面条一样软倒在地。

青登看都不看已然吓瘫的早川屋团七郎一眼，转身欲走。

越后屋文三郎侧站半步，让出道路，然后走在青登的身后，有意落后青登半步。

就在这时，一道怯生生的娇弱声倏地吸引了青登、越后屋文三郎的注意力。

“橘、橘大！”

青登愣了一下，顿住脚步，转回身，面朝铃音。

“谢谢您……真不知该如何答谢您才好……”

说着，铃音紧了紧怀中的三味线，目光游移，俏脸泛红，裹在布袜里的可足趾不断抓挠榻榻米。

刚才回绝早川屋团七郎的过分要求时的那份刚烈模样，刻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青登见状，露出礼貌又不失距离感的微笑。

“铃音小姐，不必客气，在下只不过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而已，毋需特地答谢我。”

“倘若觉得心里过意不去……便请在之后有机会时，好好地为我抚琴一首吧。”

说罢，青登从铃音的身上收回视线，不再作任何停留地快步离去。

“啊，橘……”

铃音还想说些什么。

可对方的身影已经从她的视野范围内离开。

偌大的房间回归二男一的配置。

只不过较之刚才，三的表、状态，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自青登突然现身以来，就一直不上话的吉九郎，迟迟未从震惊的绪中回过神来，直到现在都仍张大着嘴，下仿佛随时都会掉到地上。

早川屋团七郎像失了魂似的，面庞白得跟上了一层白漆一样，目光发直，眼神空，瘫在榻榻米上的身体一动也不动。

铃音久久地伫立在原地，双眼呆望青登离开的方向，眸中蕴藏着令难以捉摸的复杂感。

少顷，她“唉”地长叹一气，微微上翘的嘴角勾出一抹无奈中掺着自嘲的弧度。

“说得也是啊……他的可是那个千叶佐那子啊……”

……

……

对青登而言，“替铃音出”只不过是跟“在路边顺手买一串烤鱿鱼”无异的无足挂齿的常曲罢了。

在告别铃音之后，他便和越后屋文三郎一前一后地来到预定好的包间——宾客们都已来齐。

随着青登的驾到，今的这场餐宴总算是可以正式开始。

青登理所应当地坐在主位上。

以越后屋文三郎为首的宾客们根据地位高低，在青登的左右两侧依次就座。

说来感慨，这座房间的宾客阵容，实在是叫瞠目结舌。

即使是敬陪末席的，也是在江户商圈里鼎鼎有名的大物。

然而，青登却一脸平淡，既不露怯，也不轻佻。

他坐在那儿，就跟一根劲松立在那儿一样，风吹不弯，雨砸不倒。

这样的场合……乃至比这更顶级、更令心生神往的场合，青登在这1年又8个月的时间里，参与了不知多少次。

每当这个时候，都会令旁直观地感受到——这个当初除了腰间刀便别无所依的青年，而今已是能够影响历史走势的豪杰！

料亭所提供的，一般都是怀石料理。

怀石料理或会席料理最初是诞生在上层社会的酬酢社的场合，不久便逐渐影响到一般比较富裕的市民社会。

怀石料理原本应该是“茶怀石料理”，与茶道的最后形成和发展有密切的关系。

而“怀石”二字则源于佛教、主要是禅宗的礼仪作法。

镰仓时代的12-13世纪，禅宗经由荣西和道元等之手，正式从中国传本。

与此同时，禅宗的清规和禅僧的规诫也逐渐在本的禅寺中确立。

在饮食方面，过午不食几乎已经成了禅僧们的铁定的规矩。

但有时从午后到夜，不断的修业念经，也常常使得有些僧体力不支，难以支持。

于是有些便将事先烘热的石放怀中，以抵挡辘辘饥肠。

这样的石，被称为“温石”。

后来，寺院中的规矩有所松懈，有便制作些轻便的食物临时充饥，这样素朴而简单的食物，便被称为“怀石”，大抵类同于点心，但更具有禅宗的色彩。

起初，怀石料理被用在茶会上，充作喝茶时的点心，虽然菜品比较少，毫无膏腴肥脂的珍馐，但其实在选材和烹制上也是相当讲究的，在本的心目中，还是一种上流社会的饮食。

就这样，怀石料理渐渐跻身上流社会。

不管是幕府将军、各地大名，还是上层武士、都市豪商、文墨客，都以食用怀石料理为荣。

怀石料理有着一套比较固定的菜式和礼仪作法。

首先端出的是放有汤碗、饭碗和盛有鲙或刺身的小碗碟的膳……也就是食盘，然后呈上米饭和汤。

之后拿出用碟子盛放的下酒菜和酒，斟酒三次，此谓之第一次献酒。

接下来是端上烧烤的鱼或飞禽，用酒壶再斟酒三次，此谓之“二献”。

然后将汤碗和饭碗撤下，送上高级清汤，语称之为“吸物”，再斟酒三次，共“三献”。

然后上酱菜和热水桶等，将碗擦拭净。

吃完最后上来的果子后，客到外面的茶庭稍事休息，之后到茶室喝浓茶。

怀石料理的原型乃僧用来充饥的简便食物……所以其味道可想而知。

用粗俗一点的话来讲，那就是“淡出个鸟了”。

菜也好，汤也罢，都跟没下盐一样，青登甚至分不出青菜和鱼有啥差别——都是一样的没味道。

青登更喜欢味重、更平民化的饮食。

比起在高级料亭食用这种所谓的高级料理，他更乐于在居酒屋里就着醋章鱼喝烧酒，在荞麦面馆吃16文钱一碗的荞麦面，再加多两条炸得正脆的天罗。

可没办法，怀石料理再怎么难吃，它也始终是江户时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