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登看不见他刻下的表
。
“橘青登。”
他依旧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态度,但其语调中多了几分像是感到释怀的音色。
“谢谢。”
话音落下的瞬间,雪亮的刀身没
腹腔!
西野一声不吭地将锋刃一点点地拉至右腹。
当他完成“一文字切”,青登准备挥刀斩下其首级时——
“慢着……!”
西野低喝一声。
与此同时,他把胁差从腹中拔出,颤颤巍巍地稍稍放低刀尖,接着再度将刀搪进腹内。
包括青登在内的现场众
见状,无不变了脸色。
阿久津
中呢喃:
“喂喂喂,他该不会是想要……”
一旁的海老名面露凛然:
“三文字切……!”
大体而言,切腹主要有三种切法,分别是“一文字切”、“十文字切”、以及“三文字切”
顾名思义,“一文字切”是在肚子上横向切一刀;“十文字切”是在肚子上切出一个十字;而“三文字切”则是横向切三刀,切出一个三字。
其中,需要横切三刀的“三文字切”最困难,也最痛苦。
纵观
本全史,从未有
以“三文字切”自尽成功。
西野的脸色如被火烤过了般红,额上有无数青筋在跳,躯体不受控制地发颤。
可纵然如此,他依旧紧握刀柄,坚定地拖动刀刃。
终于,他切出了第二个“一”字。
没有喘息,没有停止——他第二次地拔出刀,并第三次地将刀子扎进腹中……
西野的脸色变成了泥土一样的颜色,他紧咬牙关,不让血从嘴里
出来,因此只有一团团的血沫子自其唇角流泻。
任谁见了,都知道西野已经没力气了……他现在完全是靠意志力来
刀。
此时此刻,在场的每一个
,青登也好,海老名也罢,佐那子和总司也好,一之濑与阿久津也罢,无不将
绪各异的目光集中在西野的身上。
寂然无声的河滩,唯有刀刃切割肌肤内脏的声音格外响亮。
终于……第三个“一”字成型。
至此,“三文字切”结束——西野全程未吭一声。
他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将胁差拔出,摆至膝前,然后直起腰杆,昂首挺胸。
没有痛苦,没有伤悲。
只有慨然,只有解脱。
如此态度,如此表
,不像是引颈待戮的赴死者,更像是天真无邪却又心怀骄傲的孩童。
“仁王……动手……!”
青登面无表
地端稳佩刀。
刹那间,银光落下……
……
……
青登将脱掉的羽织轻轻盖在西野的遗体上。
同一时间,海老名走上前来,蹲下身,紧紧攥住西野的左手。
青登原以为他要念佛经,可谁知,他竟以庄严的
吻正色道:
“孩子啊,你表现得非常好,实在是辛苦你了。”
“睡吧,睡吧,安静地休息吧。”
“去吧,去吧,渡过三途川吧。”
“你留下来的意志之火,将会成为我们的力量。”
“我答应你,吾等势必赢得这场伟大抗争的全面胜利!”
神
肃穆的海老名,像极了告解室里的神父。
他的一举一动、一词一句,皆洋溢出强烈的神圣感。
待海老名放下西野的手并站起身时,青登忍不住问道:
“这是你们大盐党的专属悼词吗?”
“差不多吧。每当有同志牺牲时,我们都会对他念这通悼词。”
“西野也是大盐党的
吗?”
“他虽不是大盐党的成员,但却是我们的同志。西野君的内心
处潜藏着跟吾等相同的理想。”
说到这,海老名露出坦
的微笑。
“只要理想相同,便是吾等的同志。”
“……你们能在幕府的疯狂围剿下一直存活至今,并不是没有理由的呢。”
“多谢夸奖。好了,现在……我们来谈回正事。”
海老名转过身,直直地看着青登。
这个时候,佐那子和总司双双站回至青登的身后。
“仁王阁下,我就开门见山了——你为何要跟凤凰屋弥太郎过不去?”
“……海老名先生,我可以将原因告诉你。但相对的,请你在我语毕之后,也同我坦诚相见。”
青登此言一出,顿时引来佐那子和总司的诧异视线。
总司连忙道:
“橘君……”
她的话未出
,便被青登打断道:
“无妨。虽然这算不上是什么理由,但我猜大盐党盯上凤凰屋弥太郎的理由,跟我们是相同的。”
说到这,青登的唇角微勾。
同一时间,海老名也笑了。
“那还真是巧了。仁王阁下,我和你的想法不谋而合。”
“那我就不绕圈子了——海老名先生,你知道法诛党和幻附淀吗?”
……
……
青登将自己所知的一切,有选择
地诉出。
涉关天璋院、新御庭番的内容,统统避而不谈。
左右“保镖”……也就是佐那子和总司的身份,更是连提都不提一下。
自己跟法诛党、清水一族和幻附淀的仇怨,则是着重强调。
待青登将该谈的、能谈的一切统统说尽后,海老名也遵守了诺言,开始跟青登等
分享他们那边的底细,以及他们目前收集到的
报。
他所讲的内容,较之青登大差不大。
“怎会这种事儿……”
海老名苦涩一笑。
“此前几无
集的两波
马,竟同时对法诛党发难……”
青登
以为然地点点
——如此戏剧
的发展,当真是令他始料未及。
这时,某
发出不耐的声音:
“所以……现在是怎样?”
阿久津侧过脑袋,朝自刚才开始就躲在一旁,蜷着身子瑟瑟发抖的凤凰屋弥太郎努了努嘴。
“这
肥猪要怎么处理……总不可能把他剁成两半,一
一半吧?”
“噫噫噫噫噫噫噫——!”
“阿久津,你别吓他。”
一之濑无奈道。
“你若把他吓死了,那可就麻烦了。”
“……仁王阁下,我有个提议。”
在听见海老名说出“提议”一词时,青登便立即猜出他想说什么。
而他接下来所言,也确如青登所预料的那般——
“我们合作吧?”
……
……
约莫半个时辰后——
江户,绫町,某地——
“就是那里了……”
青登和海老名一左一右地从灌木丛中探出
来,紧紧盯着二十米开外的一间药材作坊。
从外表来看,这就只是一间平平无奇、没啥特点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