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的物事……
啪挲、啪挲、啪挲……
西野拖着手中的刀,一步步地走向瘫在地上的凤凰屋弥太郎。
被月光拉长的身影,如山一般压在对方的身上。
“喂,你这个混账……我应该说过了吧?若敢
动,就让你
落地。”
“噫——!”
凤凰屋弥太郎手脚并用地向后倒退,试图起身。
但疲倦已极,并且也被吓软了的腿,使他在短时间之内,除了在地上爬动以外,再也做不了其他的动作。
“只不过,我尚有好多好多的问题要慢慢问你。所以——
脆把你的两条手臂都折断好了。手臂没法摆起来的话,你也很难跑快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救、救命啊!!”
西野蹲下身,伸出左手,一把嵌住凤凰屋弥太郎的右臂……
嗖!
骤然间,利落的
风声,横向切过西野视野的黑影——一根箭矢笔直地扎进西野脚边的土地,尾羽颤动。
“啧!”
西野以为是凤凰屋弥太郎麾下的那帮弓箭手追过来了,连忙提起手中的刀,摆好战斗架势。
哗啦啦啦啦……
随着
成一团的足音响起,东侧的街
乌泱泱地冲出一大波武士。
数约莫在40上下,动作整齐划一,衣着光鲜靓丽,各自持有弓箭、刺叉、短枪等
良兵器。
西野注意到:这帮半路杀出的武士的衣服上,皆绣有蝴蝶状的家纹。
——庄内藩的家纹……酒井金吾的
吗……!
西野的脸色陡然一沉。
说时迟那时快,武士们在距离西野10步开外的地方停下脚步,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摆出短枪手、刀手在前,刺叉手在中,弓箭手在后的严密阵型。
紧接着,战阵自正中间“哗”地向左右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足够两名成年男
并肩通行的道路。
一名身材不算高大,但是面容却很有威严,举手投足间自带一

气场的中年男子,大步流星地站到阵列的最前方。
西野认得此
——正是现任寺社奉行之一的酒井金吾!
寺社奉行乃“三奉行”中的最高位,权力大得可怕。
既负责管理全国的寺社、寺社领地与拟定宗教政策,也管辖寺社与寺社领内的诉讼与犯罪调查。
此外,负责管理历代将军灵庙“红叶山”的红叶山坊主、红叶山火之番、药
众、神道方、连歌师、围棋师、将棋师、古笔见,也都由寺社奉行负责管理。
论地位,乃与老中、京都所司代、大坂城代平级的存在。
正因此职务实在太重要,绝不能假手于外
,所以幕府定下规矩:如无特殊
况,寺社奉行将从谱代大名中选任。
注·谱代大名:1600年的关原之战以前一直追随德川家康的大名。即立有从龙之功的重臣们的后裔
而酒井金吾,就是庄内藩(藩内总石高:17万石)的当今藩主。
“贼徒!你好大的胆子啊!”
酒井金吾冷哼一声,中气十足地对西野吼道:
“竟然敢在我的眼皮底子下杀
!”
望着面露怒容的酒井金吾,西野的表
以
眼可见的速度堆满浓重的
云。
酒井金吾的宅邸就在这附近……多半是凤凰屋弥太郎适才的喊声、求救声,惊动了他。
以一己之力迎战全副武装,并已摆好战阵的庄内藩
锐……纵使让西野恢复回全盛状态,并且再给他10条命,他也闯不过去啊……
“啊啊!酒井大
!酒井大
!快救我!救我呀!”
认出这员突然驾到的不速之客的身份后,凤凰屋弥太郎脸上的张皇、畏惧,霎时转变成庆幸、狂喜。
“嗯?凤凰屋君?”
酒井金吾错愕地挑了下眉。
凤凰屋弥太郎身为社会地位特殊、握有海量财富的札差,自是跟江户的上流阶级素有往来。
他跟酒井金吾虽算不上很熟,但彼此间也算是有过一点
。
顿觉柳暗花明的凤凰屋弥太郎,忙不迭地爬向酒井金吾所在的地方。
然而,他才刚爬出一步,便被西野按倒在地。
“不许动!”
“不许动的
是你!”
酒井金吾一挥大手,他身旁的藩兵们立即进
随时可以投
战斗的临战状态。
“贼徒!放开凤凰屋君!”
“啊啊啊啊!酒井大
!不要放箭!不要放箭啊!会
到我的!”
糟糕、棘手等词汇,已不足以形容西野眼下的处境。
酒井金吾已把他视为夜间行凶的
徒。
事实上,在不知
的
眼里,浑身是血、手提打刀的西野,确实是极度可疑,令
难以信任。
一个不好,就要不明不白地惨死在这儿了。
明明是为了消灭幻附淀、为了幕府的未来,才拼上
命地奋战至今,可到
来,却死在自己
的手上——这种事
,实在是过于黑色幽默。
——怎么办……?
豆大的冷汗淌过西野紧锁的眉
。
正当西野绞尽脑汁地思考着应该如何
解当前的绝境时——
“咦?这个声音是?”
战阵的后方,倏地响起一道对西野而言分外熟悉的浑厚嗓音。
一名满身赘
的大胖子“哼哧哼哧”地挤开挡在其身前的藩兵,站到酒井金吾的身边。
“西野君!果然是你!”
西野睁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地跟这名
准喊出其名的大胖子四目对视。
“薄井……大
?”
大胖子……也就是西野的上司、北番所的现任奉行:薄井忠次郎,表
复杂地看着西野。
虽然他一句话也没说,但西野也猜得出其当下的所思所想。
失踪已久的部下以如此骇
听闻的方式重新现身——他一定在为此倍感惊讶吧。
西野简单地观察了薄井几眼,发现他面色酡红。
联想到薄井同酒井金吾
好,西野推测:薄井刚才应该是在同酒井金吾喝酒,在听见凤凰屋弥太郎的求救声后,就跟酒井金吾一起出来查看
况了。
“西野?”
酒井金吾转动目光,将西野从
到脚地打量了数遍。
“你是北番所定町回的西野细治郎?”
西野曾陪薄井到酒井金吾的宅邸中应酬过几次,所以酒井金吾对西野略有印象。
“好像还真的是你……西野细治郎!你身为官府中
,为何知法犯法,行凶伤
?!”
现场的气氛并未因薄井认出西野而稍有缓解。
相反,变得更加沉重、扑朔迷离了。
便在这一片紧张之中,产出第一句话的
,是薄井。
“啊哈哈哈哈!误会!误会!都是误会呀!”
薄井大笑几声,然后挺着他那硕大的肚腩,
颠
颠地挪步至西野和酒井金吾之间。
“酒井大
!这是误会啊!”
“误会?”
酒井金吾的眉
微蹙。
“是的!事
是这样的——我前阵子安排了一项非常紧要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