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槊哪是他们想避就能避的？

马槊横扫过去，如一条钢鞭抽打在密谍身上，立时将面前密谍尽数扫下马去。

短短几息，两竟将十余名密谍杀得丢盔弃甲。

手提马槊的汉子对陆氏招手：“走这边！”

两在密谍中硬生生撕开一条缺，引着陆氏与陈迹继续往南穿街过巷，四身后跟着不知多少密谍，宛如一条黑色巨蟒。

经过一条小巷时，一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

马匹踏小巷的瞬间，马蹄踩在地面，溅起地上积着的酒水，仿佛踩碎了一面薄薄的玻璃镜。

酒水被瞬间挤压、撕裂，驯服的水面猛地炸开。

水面剧烈晃动着，倒影中的灰瓦、窄巷、马瞬间扭曲、碎。

当四冲出小巷后，手持马槊之从怀里取出一支火寸条，吹开里面的火星，随手丢去身后。

轰然一声，大火卷着浓烈的烧刀子，将身后追来的密谍吞噬。

痛呼声中，密谍纷纷后退，奋力扑灭了身上的火。

火海将彼此隔开。

……

……

甩开追兵，四又往南走几条街，钻一条小巷。

陆氏忽然驻马，冷声问道：“你们俩怎么来了？”

手持马槊的灰衣蒙面将斗笠压得极低，似是自知理亏，也不说话。

陆氏低喝道：“说话！”

猴子似的年轻灰衣缩了缩脖子：“您来得，我们怎么就来不得？江湖儿，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陈迹愕然，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听见这句话了，先前是陆氏对他讲，如今变成了旁对陆氏讲。

拿江湖当借也太好使了。

陆氏勃然大怒：“狗的江湖，你懂什么是江湖？”

灰衣梗着脖子：“那我们也不能就这么看着您遭了难吧？”

陆氏正要再骂两句，却听提着的马槊的汉子声音沙哑道：“二十年前你灌醉我们时说，江湖是大漠的风，是崩碎的刀，是裂喉的酒。这是你的江湖。”

陆氏一怔。

汉子低着，用斗笠遮掩面目：“当年客栈里喝酒的四个，就剩你和我了。我答应过别要护着你，这是他走之前再三叮嘱的，所以要死一起死，要走一起走，不然我没脸到黄泉路上找喝酒。这是我的江湖。”

与打打杀杀、世故无关，每个骨子里都有每个自己的江湖。

陆氏沉默许久，黑纱下的面容忽然展颜笑起来，她转看向陈迹：“陈迹，你方才问什么是江湖……这就是江湖。朋友在哪，江湖就在哪。”

江湖像是印泥盒子里的殷红朱砂，可你不要规规矩矩地用印章去沾它，而是用大拇指沾了这朱砂，随意在白宣纸上奋力一抹。

那一抹洒脱狂狷的红就是江湖。

下一刻，陆氏将廖忠身上的棕褐色袍子扯下来，披在年轻的灰衣身上：“把马腾出来给陈迹，你披着这袍子趴在你叔马背上，假扮廖忠。”

年轻傻眼：“啊？”

陆氏沉声道：“照做。”

年轻不不愿的扔了斗笠，露出粗粝黝黑的额与潦的发髻，他披上廖忠的衣袍趴在另一匹马背上，碎碎念着：“低一辈儿就天天被你们欺负，这都什么世道！”

陆氏没理会他，转看向陈迹，帷帽黑纱后的眼神复杂。

她郑重嘱咐道：“你藏在此处，待我们将密谍引走，再往……”

提着马槊的汉子沙哑道：“往南走，那里的守军不会拦你。”

陈迹刚要摇。

却听陆氏加重语气：“去！回京城去，回去踏踏实实喝几碗酒，做个美梦！你不是有本事杀出重围吗，定然还有底牌，有底牌就要用！记得，不要相信任何，这一路上还有很多不想你们回去。你们两个死了，那就只死你们两个，你们两个要是回到京城，你的仇家会死很多！”

陈迹沉默片刻，郑重抱拳：“有缘再会！”

陆氏展颜笑道：“有缘再会！”

话音落，陆氏三、两马出了巷子，陆氏高喝一声：“驾！”

奔腾的马蹄声引得密谍也一并调转方向，朝三围拢过去。

陈迹藏在小巷里默默看着三背影，这似乎还是第一次有帮他引开追兵。待到马蹄声远去他带着廖忠冲出小巷往南走，不回。

!-- 翻页上aD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