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来得非常快，清如许甚至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剑刺上去，是会要命的。

万里云的胸膛被穿了。

清如许一脸震惊地盯着大师兄，见到鲜红的血迸发而出，方才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大祸。他赶紧撤开了手，连声说道：“你怎么不躲，你怎么不躲……”

“清师弟，你的剑又快了许多……”万里云心中怀有地自责，因为刚才有那么一会儿，他是真的怀疑自己的师弟，觉得他伪造了师父的遗嘱，加上这几年叛离武当，已然是个带罪之身。此时的他，早已不是那个孤傲的大师兄，而是一个十分狼狈的失败者。

今惜古赶紧把他扶住，用内功为他续命，殷万里开始为他止血。柳风波和尹剑仇叫来了丹房、禅房甚至是铸剑炉的弟子，把附近能叫来帮手的都叫来了。

清如许自觉愧疚，趁着众不注意，欲拔剑自刎，这个举动早被今惜古提前预判到了。

清如许的剑被打落了，两位师弟上前，将他的双手牢牢架住。

“我闯下了大祸，我谋害了师兄，如今武当已容不下我这个罪了，为什么不让我死了算了？”清如许一脸颓废，顷刻间发已经白了一半。

这时候传来万里云微弱的声音：“师弟，我不怪你，你别做傻事。你若自尽，我也不会独活。”

万里云明白，这个师弟心理上的疼痛并不比他少多少，他正在经历和自己一样的事。

好在这一剑并没有刺中心脏，万里云暂时没了生命危险。

清如许刺伤万里云的事，从第二天开始就在武当山上传得沸沸扬扬，至于那个伪造师父遗嘱的犯，谁也没有绪。再加上孙六侠的死，一连串事发生以后，免不了弟子们开始把事件联系起来，成了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任何时候就怕多，一件事知道的多了，就会发酵，再来一件事，就会引发各类联想，最终一定会衍生第三件事出来。

这第三件事，便是灵虚道长究竟是怎么死的？虽然大部分都认定，灵虚道长是寿终正寝，死于睡梦中，但武当接下来发生了这么多事，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联系。

连殷万里，也不得不开始怀疑这一点。

处理完万里云的伤势，他和今惜古漫步于山间的小路。

“先是掌门死了，接着是孙辰纲被绝宫的杀了，然后是伪造的遗嘱，清如许刺伤了万里云，这些事件的背后，究竟有什么联系？”殷万里试图通过提问的方式，向今惜古寻求答案。

今惜古一言不发，他远远望向小路的尽，目不转睛地看着。

殷万里顺着他的目光，发现小路的尽正站着一个。

江无趣双手叉腰，正站在那里等着他们。

这么看来，灵虚道长下葬当天，今惜古见到的那个一闪而过的影的确是他。

“今兄，别来无恙！”江无趣老远就开始打起了招呼。

“江兄！”今惜古躬身上前，目光始终停留在那堆发遮住的额。

他知道今惜古在看什么，咧嘴一笑，索把发撩开了，露出了他的“第三只眼睛”。

仔细一看，这只“眼睛”的大小比正常的眼睛小很多，长在印堂的附近，好像一块凸出的瘤，只是瘤的中间开了一个。

殷万里吃了一惊，由于事先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他脸上的表有些狰狞，倒不是因为害怕，只是看到“另类”的时候，常见的那种不可思议。

这个细微的表当然被江无趣捕捉得清清楚楚，但是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第三只眼。”今惜古叹道，“的确很令震撼。”

江无趣大笑道：“你是第二个没有被吓到的，想来我天生特异，自儿时起就因为这所谓的‘第三只眼’，受尽了世的歧视。”

今惜古摇了摇，说道：“长相畸形并非什么罕见的事，这个世上不止有三只眼的，还有三只手和三条腿的，哪怕是一只眼、一条腿的，恐怕也大有在。”

江无趣把发放了下来，缓缓点。

今惜古把殷万里带了上来，说道：“这位是……”

他还没来得及介绍，江无趣就脱而出：“铁壁神鹰，殷万里指挥使，我当然知道。”

殷万里躬身一揖，为刚才的行为道了歉，说道：“原来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三眼先知’前辈，请恕我殷万里方才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

江无趣推了推手，说道：“无妨，我已习惯了世用那种眼神看我，除了今惜古以外，任何一个见了我不惊讶，我都会觉得惊讶的。”

一个见识越多，就越宽容，相应的，心胸也就越宽广，也因此看起来十分年轻。其实他的年纪和“蛇王”差不多大小，知道江湖中发生的许多事。

“我一直有个疑问，还请前辈释疑。”今惜古说道。

江无趣反驳道：“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叫我江兄，前辈什么的，就免了吧。”

今惜古点了点，继续说道：“为什么上一次你不告诉我自己的真实身份，却要以江无趣的身份自居？”

江无趣说道：“江无趣就是我，我就是江无趣，江无趣还有个身份叫‘三眼先知’，这些并不冲突。我之所以不能告诉你全部，是因为那时候我并不太信任你。这个世上有很多事，在亲眼见到以前，都是一知半解，哪怕长了三只眼睛也一样。”

“所以苏小小一直跟在你身边？”今惜古问道。

江无趣说道：“她是一个很好的帮手，我很喜欢她。她是第一个见到我第三只眼睛不惊讶的，而你是第二个。不得不说，你们两真是绝配。”

今惜古松了一气，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很担心苏小小的安危。然而他同时也能感觉到，苏小小似乎在刻意躲着他。

今惜古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在附近吗？我想见她一面。”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江无趣已经抢着说道：“见一面又能怎样？见一面便想见第二面，见了第二面又想见第三面……是贪得无厌的动物，既然见面了就会勾起贪念，不如不见得好。况且你现在也不适合去见她，你的心中正被另一个占据着。”

今惜古沉下，思索了一阵：“莫非是雪绒花，她真的还活着？”

“雪绒花这个名字，是青楼里的代号，我知道你们之间还有个称呼，只有你和她才会用。”江无趣打趣地说道。

“冷冷……冷锦纹。”今惜古缓缓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江无趣说道：“你这个最大的优点，就是聪明。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聪明了，聪明得令害怕。普通的哪怕对你有好感，也是不敢上你的。所有上你的，都得付出许多代价。”

今惜古感他说得很有道理，在他心目中，冷冷是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得知她还活着，按理说，他应该会十分高兴。可转念一想，这么多年了，冷冷既然还活着，为什么都不来找他呢？

“呵呵，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她明明还活着，就是不来找你呢？”江无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说道。

“阁下神力，真是说得分毫不差。”今惜古十分佩服。

殷万里来了兴致，他生平最喜欢在江湖中找一些奇闻奇事来求证。“传闻三眼先知前辈通晓江湖中所有大事小事，还有预测未来的本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