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的,董尹雪提议去吃早餐,此举得到宋
的双手赞成。
明明不久前才大吃大喝了一顿,明明就身无分文,宋
还抢着去全开封最好的面馆里吃面。
考虑到这个胖子食量大,且“盛
难却”,今惜古只得硬着
皮陪了一碗。
哪知宋
并不满足于一碗面,说是只吃面,他还点了小笼包、驴
火烧、大盘
、油炸凤爪、酱香猪蹄,外加一壶上等的竹叶青。
就算再有钱的
,像他这般吃法,总有一天会被吃穷的。
“你知道吗?在我的家乡,好吃的东西可不止这些!”
今惜古很好奇他的家乡究竟在哪里。
“虽然昨晚在那个地方已经吃得足够好了,但我还是觉得,没有家乡的菜好吃。我的家乡,有各种河鲜、海鲜,无限量供应。从白天到黑夜,时刻都会有香
的饭馆在营业,满街都是各色好吃的甜点、小吃。”
“可别忘了,昨天给你做菜的
是珍馐会的,他们可是全国最会做菜的一群
。”今惜古调侃道。
“会做菜可不代表菜好吃,好吃的菜,除了手艺以外,一定要有好的食材配合,另外还要有好的辅料。这地方好是好,就是没有鱼。鲫鱼、鲤鱼、鲈鱼、带鱼、鲟鱼、武昌鱼……”他居然一边吃着
,一边想着各种鱼。
今惜古现在知道他那硕大无比的肚腩是怎么来的了。
董尹雪坐在一旁,香
的一碗牛
面,本是她最
吃的东西,却只吃了几
就说饱了,显得心事重重。
其实今惜古也有心事,他甚至想马上就拿着钥匙去凤仙集,好看看地牢里究竟是怎样的景象。但从这儿出发,哪怕骑上最快的马,也得大半天时间,光急也没什么用。
有心事的时候,再好吃的东西,倏忽间也会变得没什么味道了。
对面的猪
铺里,一对神色慌张的父子退出来,身后跟着如响雷般的叫骂声。男孩一个踉跄,跌倒在地。父亲赶紧扶正,却被一根飞来的烧火棍击中了后背,痛得伏在了地上,男孩闪到父亲身前,张开了瘦削的双臂。
“臭小鬼,敢偷我砧板上的猪
,找死吗?”一胖屠户跳到街上,腰间
着一把杀猪刀,正气冲冲地指着他们。
众
定睛一看,这不就是横竖不讲理的张屠户么,仗着自己
婿在开封府里当差,几乎垄断了全城
的生意。他经营的
铺,常常短斤少两,连讹带骗,还坐地起价,强买强卖。考虑到他有官家背景,百姓都是敢怒不敢言。
遇到自己孩子受了欺负,哪怕强忍着疼痛,当爹的也要从地上坐起来,把男孩揽进了臂弯里,强作镇定地说道:“张屠户,你说我儿偷了你的猪
,有什么证据?”
张屠户把一块七八斤重的猪肋排攥在手里,扯着巨雷般的嗓门叫道:“我给
结账那功夫,砧板上的猪
就不见了,转
一看,正好在你儿两只手里端着,
赃俱获,还要什么证据?”
“我没偷,
是在地上捡的!”男孩气势汹汹地说道。
“呸!”张屠户红着眼说道:“这猪
还长了脚不成?怎么不蹦到别
那儿去,独独被你捡起来了?你分明是有意想偷。识相的,把买
钱留下,否则我就抓你去府衙见官!”
“我是想把
捡起来还给你!”男孩眼里噙着泪花,委屈地说道。
周围的百姓不停地摇
叹息。谁都知道,只要进了府衙,平民百姓一顿板子肯定是少不了的。但这七八斤重的猪
,按照张屠户定的天价,这对父子怎买得起?周遭围了一圈男
老少,明知他是故意想把猪
栽出去,可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我亲眼见到……”男孩钻出父亲的臂弯,立在父亲身前,指着张屠户说道,“明明就是他故意把
丢到地上的!”
“我相信我的儿子,他说没偷,就一定没偷!”这个父亲上前迈了一步,绕到孩子身前。
张屠户火冒三丈,一脚把他踢翻在地,当着儿子的面,把这个父亲踩在地上。
围观的群众面露难色,却只敢小声
接耳,看着这对可怜
的父子。其实当时有好几个
在场目睹了这一幕,大家心中都很愤慨,但迫于张屠户的
威,都是敢怒而不敢言。
“你这个混蛋,不准打我爸爸!”男孩一脚踢向张屠户的脚踝,这一脚虽然没什么力量,却刚好踢在了关节处,张屠户吃痛,回身往男孩脸上揍了一拳。
男孩飞出了三丈远,栽进一堆正在售卖的竹篓里。父亲失声大叫“狗子”,慌忙跑过去,却被张屠户一只手拽住了衣襟,单手给悬了起来。
男孩踉跄着在竹篓堆里
抓
挠,一时间找不着北。他的手被割
了,眼睛肿了,脸上冒着血,嘴唇也裂开了。
张屠户手劲大,男孩的父亲被吊在半空,憋得满脸通红。
董尹雪坐在面馆里,目睹眼前这一幕,手上的筷子越捏越紧。
今惜古把手放在了她的手上,镇定地说道:“放心,不会有事的。”
男孩带着满身的伤痛,重新站了起来。
“狗娘养的,放了我爹,有种冲你爷爷我来!”男孩狂吼道。
被一个
臭未
的毛孩自称“爷爷”,张屠户面子上挂不住,心想我几时受过这种侮辱,还怕了这毛孩子不成?他把男孩的爹扔到地上,一只脚猛踩在胸
,后者顿时
鲜血,狂吐不止。
这还没完,“嗖”的一声,张屠户把闪着寒光的杀猪刀抽了出来,杀气凛凛地指着男孩,恶狠狠地说道:“小毛孩,你倒挺有骨气,怕死不?”
围观群众恨得咬牙切齿,心里只盼这个男孩赶紧逃。
张屠户本以为这样吓一吓,谁都要害怕的。
但男孩一步也没退缩。
张屠户瞪大了血红的双眼,扔下那一挂猪
,弃了动弹不得的老父亲,朝男孩急奔而去,竟真的要一刀砍下去。
一阵劲风袭来,杀猪刀掉到了地上,从中间断成了两截。众
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张屠户握刀的右手已是鲜血淋漓。
“把这个恶霸给我铐起来!”一声令下,两名身着飞鱼服的护卫奔袭而来,把张屠户从后面架住了。众
见是锦衣卫的装束,更加不敢吱声,却也在暗地里拍手称快。
群中走出来一位苦瓜脸的锦衣卫,他缓步上前,将一把全新的绣春刀还进了刀鞘,耀眼的光在众
眼前一闪,皆倒吸一
凉气。
男孩岿然不动,只注视着殷万里手里的刀。
“你叫什么名字?”殷万里朝男孩问道。
男孩迎着他的视线,昂着
道:“我姓赵,爹妈叫我二狗。”
“从现在起,你便叫赵无忌。明天上开封府找我,这个拿去,给你爹治伤!”他把一瓶治伤的圣药——雪魄玉露扔给了男孩。
紧接着,绣春刀再度出鞘,刀尖直
地上那块猪肋排的中心,刀阵如旋风一般,在肋排上横扫竖劈。众
都看呆了,只待刀阵一停,刚刚还是一整块的大肋排,迅速散成了无数小块。
然后一句话没说,走进了面馆。
众
一拥而上,开始疯抢地上的
。另一边,男孩捧着刀鞘,一脸崇拜地注视着背身过去的殷万里。
今惜古正对着他微笑。
他在桌边坐定,宋
依然在狼吞虎咽,连
也没抬一下,殷万里朝他皱了皱眉。
“看来你又
了不少新朋友。”殷万里调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