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心，又是送酒，又是唠家常，连底下兄弟的抱怨都想得那么周全。”

他拿起茶杯，抿了一，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也好。正好有些‘功劳’，需要有去领，让他也尝尝出风的滋味。有些‘风险’，也需要有去冒，看看他到底有几分能耐。既然来了，就别想轻轻松松地回去。”

郭长勇沉默不语，南楚暗夜司司首赵杰与自己的恩主的关系有些复杂，并未多言，如同最听话的武器，只等着叶苍松的号令。

帐外，隐约传来赵志指挥手下搬运货物的吆喝声：“都仔细着点！把那边的箱子挪到帐篷里去，别让露水打湿了！还有那个磕坏角的，赶紧找东西补一补，实在不行就换个箱子，千万别让叶先生知道出了这等纰漏！”

听起来尽职尽责，劲十足。

海风呜咽，吹动着营地的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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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港的喧嚣并未完全平息，反而因大量物资的抵达和酒的作用，变得更加嘈杂。克烈部的士兵们围着篝火，大声谈笑，分享着刚刚卸下的酒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躁动而兴奋的气息。

叶苍松帐内，灯火通明。

他面前摊开着宇文启提供的部分货单副本，以及一幅粗略的北境原地图。郭长勇如同沉默的影子，立在帐门内侧，仿佛与影融为一体。

帐帘掀动，带着一身寒气的“赵志”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完成任务后的松弛。他对着叶苍松恭敬行礼：“叶先生，货物清点查验完毕，略有磕碰，但无大碍，均已安排手库看守，请您放心。”

叶苍松抬起，脸上露出温和赞许的笑容：“赵首领辛苦了，办事利落，不愧是司首大器重的才。坐。”

“谢先生。”“赵志”依言在下方的一张矮凳上坐下，姿态放松却不忘礼节。

叶苍松亲手斟了一杯热茶推过去：“天寒地冻，喝杯热茶暖暖。手下弟兄们都安顿好了？”

“都安顿好了，多谢先生关怀。”“赵志”双手接过茶杯，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暖意，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啜饮一，叹道：“好茶！比那酒确是舒坦多了。”

叶苍松笑了笑，状似随意地问道：“初来乍到，赵首领觉得这克烈部营地气象如何？与你之前在南边所闻，可有差异？”

“赵志”放下茶杯，略作思索，便侃侃而谈，语气带着密探应有的观察力与分析吻：“回先生，营地看似喧嚣散漫，实则外松内紧。克烈呐什王子麾下士卒虽饮酒作乐，但哨卡布置得法，巡夜队伍并未懈怠。其部众勇悍之气十足，只是……”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显得有些犹豫。

“但说无妨。”叶苍松鼓励道。

“只是军纪似乎稍欠约束，劫掠之气犹存，恐非长久之师。相较于我大楚锐，少了几分令行禁止的整肃。”“赵志”压低声音，说出了看似中肯的评价，这符合一个南楚锐密探的视角，既看到其实力，也点出其缺陷。

叶苍松微微颔首，不置可否：“原部落，多是如此。凭血气之勇，依地利之便，方可称雄一时。真正要撼动燕国这等庞然大物，确非易事。”

他话锋一转，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赵志”的脸庞：“说起来，赵首领此行前来，司首大除了让你听我调遣，可还有其它吩咐？或是……近期南边有什么新的风向，需得我特别注意的？”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仿佛只是上级对下级的寻常问询，关心大局。

“赵志”心中雪亮，真正的试探来了。他脸上立刻浮现出谨慎而忠诚的神，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司首大严令，一切以先生马首是瞻，全力辅佐先生促成北境大计，绝无二心。至于南边……”

他皱起眉，仿佛在回忆和筛选可以透露的信息：“属下出发前，只知凌川城那边似乎有些小麻烦，锦衣卫追查得紧，赵大应付起来颇费了些手脚。但大说无妨大局，一切仍在掌控之中，令先生不必为此分心，专注北地即可。”

他巧妙地将赵杰报中提及的“麻烦”轻描淡写，既符合信息传递可能存在的延迟与筛选，也避免了过度打惊蛇，语气和神态都拿捏得极其自然，将一个忠心执行命令、所知有限但又尽力提供信息的下属角色扮演得淋漓尽致。

叶苍松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眼神邃，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帐内一时只剩下火盆中轻微的噼啪声。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笑，打沉默：“如此便好。有赵首领和诸位弟兄相助，我心甚安。眼下，正好有一件紧要事，需得一位机敏可靠之去办。”

“先生尽管吩咐！”“赵志”立刻挺直腰板，一副随时准备领命出征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