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叔叔和二娘？他们怎么会？顾夫想起当年在娘家，范大对陈氏尊敬有礼，还喊陈氏嫂子，一点都看不出来他们曾经还有段。那么，这事爹知道吗。若是知道，怎么还留范大在府上，甚至还叮嘱陈氏多照顾范大，顾夫越想越觉得此事荒唐，二弟苏守望竟然是范叔叔的儿子，如果真是这样，那毓儿岂不是范叔叔的孙儿。

“我这里有一封苏老夫亲笔写的信，苏老夫的字迹，我相信范老弟一定认得。范老弟善于书画，这书信是真是假一看即知。”

顾知府提到已故的苏老夫陈氏，不止顾夫惊住了，就连苏谨心也诧异万分，祖母陈氏死后与祖父合葬，这事苏家所有都知道，难不成……

苏谨心惊讶道，“祖母她还活着？”那一上苏家的祖坟，她和顾小六走得比较早，梁谦烨估计在挖开祖坟的时候就发现秘密了。

顾知府点，“确实活着。”

“她在哪里？”范老神色激动，为何这么多年，她一直避着他。

“苏老夫现在过得很好，她不希望有再来打扰她。”顾知府将自己派去找苏老夫陈氏的事大概说了下，还说到早在几个月前，也有曾去拜访过苏老夫，根据苏老夫的描述，顾知府猜到这个极有可能是梁侯爷。

范老手握书信，犹如千斤重，“葭儿……”

所以……顾小六不是苏家，不是她的堂兄，苏谨心眼中泪流不止，看着顾六公子，似悲似喜，似哭似笑，“顾小六……”这一切来得太快，她好怕只是一场梦，梦醒后，他依然还是她的堂兄，他们一样无路可退。

顾六公子心疼地去擦拭她眼中的泪，“苏谨心，你听着，这一世你是我求来的，就算你恨我恼我怨我，我都不准你再离开我！”

“葭儿，我对不起你。”范老泣不成声，从顾知府的言下之意，他也听出来了，苏老夫陈氏怕是已经皈依佛门，不问世事了。

“听说二伯的名字还是祖母取的。”苏谨心讥讽地对范老道。

“守望，守望，”范老喃喃地喊着苏守望的名字，葭儿，是厮守终生、相望到老吗，你还记得我们的誓言，我却负了你一生。

范老哭得悲恸，活了大半辈子，才刚知道有个儿子，却发现这儿子早已死了，他抬望向顾六公子，神色复杂，毓儿是守望的儿子，那就是他的孙儿啊。想不到，他还有个孙儿。

“毓儿。”范老眼中慈。

顾六公子却道，“范大，您先别急，我爹还有话要说。”

“你难道不愿认我这个爷爷？”啊茗说，毓儿是守望的儿子，那他就是他孙儿，范老现在一心认定顾六公子是他孙儿，被顾六公子拒绝，眼里满是伤痛。

“范老弟，小六不是苏守望的儿子。当年，夫将孩子抱进府时，我便命在暗中又将那孩子换下了。我顾家的子孙，怎能轻易被混！”最后一句，可能是顾知府觉得范老来抢他儿子，说得又急又重，他走出书案，来到顾夫面前，“夫，你还记得吗，当年我们顾家还有个孩子，他叫小七，和小六是同一天出生的，不过没多久，他却死了。”

小七……一说到顾家早夭的七公子，顾夫的脸苍白了，“他？”

“没错，他就是苏守望之子，而小六，至始至终都是我顾家的子孙。”顾知府叹了气，“夫，这些年看你这么疼小六，为夫真不忍心揭穿这真相，但你竟然……竟然告诉小六他是苏家的子孙，害得他这么痛苦，也害得为夫几次向小六解释，他都没相信为夫。”

“为什么！”顾夫哭得悲吼，“为什么你要换了我的孩子？碧凡那个贱，是她，害死了那个孩子，是她！”

顾知府膝下，其实应该有七位公子，只是顾七公子在很小的时候便得了天花死了，后来，也就无敢提了，而生顾七公子的亲娘，也就是顾知府的姬妾碧凡，不久也郁郁而终。这事在顾府是个秘密，不仅顾知府亲自下令不准说，就连顾夫也对谈起此事的顾家没好脸色看，若有哪个下犯禁，嚼舌，当即赶出府，绝不留。

“那孩子死了……”范老接连受到打击，一下子苍老了十年，守望死了，那孩子也死了，这是报应吗，报应他当年没遵守约定，范老脚步踉跄，还是醉了好，醉了好啊，醉了也就不痛了。

兜兜转转，顾小六真的只是顾小六，苏谨心不知自己该哭还是该笑，顾小六的身世一波三折，都可以演戏折子了。只是看大姑母的脸色，在说到顾小七时，气急败坏，又有些失常，苏谨心忽然有些同她了，被顾知府蒙骗了近二十年，还在替顾家养孩子，这回真是有苦说不出了。

但苏谨心不知道的是，顾夫咽下的苦果又何止这个，没有知道，那小小婴孩为何会早夭，真的没有知道啊，是她暗中叫将患有天花孩子身上穿的小衣服给小七换上，然后小七也得了天花，没过几，这孩子就这么早早地去了，顾夫嚎啕大哭，毓儿不是她二弟苏守望的孩子，二弟苏守望也不是苏家的子孙，那她这些年谋划了这么多，为的是什么啊！

“贱，是碧凡那个贱，是她害死了小七……”该死的，应该是她的孩子，这会儿，顾夫看到这些年最疼的幼子顾衡毓，双眼带了仇恨，“死的为何不是你，不是你……”

“夫，这事与小六无关，当年为夫这么做，只是希望能给小六一个嫡子的身份，毕竟他才是我们顾家的孩子，而你二弟苏守望的那个孩子，为夫当年打算将他一起抚养成。这也算是对你的补偿。”顾知府惋叹道，“可惜小七福薄，小小年纪就夭折了。”

顾知府不提那死去的孩子还好，一提顾夫就更崩溃，更发起疯来，一遍遍不停地骂道，“是碧凡那个贱害死了小七，是她！”

当年，顾知府极宠这个小妾，事事都以她为先，这就让顾夫感到了危机，顾家的幼子，只能是她的儿子，不能再有别，这也是为何顾家最后只有六位公子。然而，今顾夫费尽心思捧在手心里的儿子，却是她死对碧凡所生的孽种，顾夫气炸了，疯狂了，几次爬起来想杀顾六公子，却都被顾知府拦住了，“夫，小六才是我们顾家的孩子啊。”

“不！”顾夫一声厉吼，对着顾知府又打又咬，可怜顾知府一大把年纪，被顾夫弄得一身狼狈。

“娘。别这样。”顾六公子眼中涩涩，顾夫到底抚养他长大，平又对他嘘寒问暖，这么多年的母子之不是假的。

“你不是我儿子！”顾夫耍疯，“我要杀了你，为小七讨回公道！”

“啊茗，这事不是你的错。”范老看着顾夫这么难过，苦笑道，“是我范锴没福气，注定这辈子要孤独终老。”

苏谨心看着顾夫大哭大闹，心中总觉得怪怪的，以大姑母的为，不该会因为得知真相而悲痛欲绝，她所认识的大姑母，何时变得这般重重义了。

多半是为了自保吧。苏谨心暗暗想着，但也不道，她知道顾小六一直对大姑母很敬重，虽然常常忤逆大姑母，然而若大姑母出了事，他这个儿子会比谁都紧张。

快出了吧，今的天气，应该会不错，苏谨心嘴角浅浅笑着，顾六公子转看她，随即，便拿起她手中的丝帕，替她擦泪，“不许再哭了，你已经把这辈子的都哭完了。”

苏谨心莞尔，泪眼带笑。

顾夫闹累了，便又昏了过去。

“顾老兄，不打扰你们一家团聚了。”范老拿起别在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