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在，我们就不怕。”

这句话，他这两年听了无数次。百姓们把他当成了大夏的守护神，当成了永远不会倒下的靠山。可只有李辰安自己知道，恐惧能被龙影驱散，可心底的贪婪与欲望，却会在灵气复苏的中，被无限放大。

他的目光落在灵市角落的一个摊位上——那里围着几个修士，正低声谈着什么，手里拿着个黑色的布包，眼神闪烁。李辰安的神识微微一动，能隐约听到他们在讨论“禁法残卷”“血煞祭坛”之类的字眼。他的眉轻轻皱了皱，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广场上，启灵师正在给一群孩童做测试。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手放在测试石上时，石突然亮起了淡蓝色的灵光，她的父母立刻欢呼起来，抱着她又哭又笑；而旁边一个穿粗布衣裳的小男孩，测试石却始终没有反应，他低着，眼圈红红的，攥着衣角的手微微发抖。

李辰安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全民启灵给了普通改变命运的机会，可也让“天赋”的差距变得更加明显。那些没有灵根的，看着身边的一步步踏上修行路，心里难免会生出落差；而那些天赋好的，若不能正确引导，又很容易在力量中迷失自己。

“盛世之下，藏着的隐患，或许比战争更难解决。”李辰安低声呢喃，指尖轻轻划过栏杆，留下一道淡淡的灵光。

……

午后的灵市，比清晨更热闹了。李辰安没有惊动任何，换了一身普通的青布衣衫，混在群里，慢慢逛着。

刚走到灵膳堂门，就闻到了灵米粥的香气。老板的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看到有过来，立刻热地招呼：“小哥，要不要来一碗灵米粥？刚熬好的，加了灵米和红枣，补气又养胃！”

李辰安点了一碗，坐在门的小桌旁。米粥温热，带着淡淡的灵气，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暖的。旁边桌的两个农民，正一边喝粥一边聊天。“我家小子昨天启灵成功了！启灵师说他是木属灵根，适合去植灵院学习！”

一个农夫脸上满是自豪，另一个农夫羡慕地说：“真好！我家丫还在努力呢，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吐纳，希望下次测试能过。”

喝完粥，李辰安继续往前走。街角的一个摊位前，围着一群少年，摊主是个穿兽皮衣裳的猎，手里拿着一块泛着灵光的灵兽骨：“这是一阶灵狼的腿骨，熬汤喝能增强体魄，练剑的小子们买回去准没错！今天特价，只要五十元！”

少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凑钱买下了那块灵兽骨，兴高采烈地讨论着晚上怎么熬汤。李辰安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这就是他想要守护的画面，平凡却充满希望。

可走到灵市的尽，气氛却变了。

几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修士，正躲在巷子，鬼鬼祟祟地易着什么。李辰安放轻脚步，靠近了一些，能听到他们的对话。“这是从血族遗迹里找到的禁法残卷，能快速提升修为，你给这个数，我就卖给你。”一个修士压低声音，伸出三根手指。另一个修士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不少灵石：“这里是三百块下品灵石，你可别骗我。”

李辰安的眼神冷了下来。禁法残卷大多带着血煞之气，修炼者很容易被反噬，甚至会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这些为了利益，竟然敢倒卖这种东西，若是不及时制止，迟早会酿成大祸。

他没有立刻出手，而是默默记下了这几个的样貌，打算稍后让灵市司的来处理。转身离开时，他看到不远处的墙根下，一个没有灵根的中年男，正羡慕地看着练剑的少年，手里攥着一本旧的——《基础吐纳引导术》，那是几年前全民启灵时，李辰安亲手发放的基础功法。

男轻轻抚摸着书页，叹了气，然后站起身，朝着灵能工坊的方向走去——他虽然不能修炼，却在灵能工坊找了份搬运灵材的活，每天能赚些灵石，足够养家糊。

李辰安看着男的背影，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或许，不是所有都执着于修行，只要能给大家一条安稳生活的路，就算没有灵根，也能在这个新纪元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

傍晚的龙魂塔，灯火通明。秦震带着几名军方将领，还有剑宗、火山宗的长老，齐聚在塔内的议事厅里。

秦震手里拿着一份卷宗，脸色凝重：“神君，这是最近三个月的统计数据。自从全民修炼计划推行后，大夏的修行者数量已经超过了千万，其中有不少，连基础的功法都没掌握，就敢私自探索血族遗迹，寻找提升修为的捷径。”

剑宗的长老接着说：“我们宗门的弟子，在东境的山里，发现了几处被重新激活的血族祭坛，虽然规模不大，却残留着血煞之气。据调查，是一些修士为了修炼禁法，故意唤醒了祭坛里的血煞余孽。”

火山宗的长老也皱着眉：“还有更严重的，我们查到有在暗中兜售禁法残卷，甚至教唆普通修炼邪术，已经造成了三起修士失控伤的事件。”

议事厅里一片沉默。所有都知道，灵气复苏带来了盛世，也带来了新的问题。以前，修行者大多集中在宗门里，有严格的规矩约束；可现在，修行者遍布各地，鱼龙混杂，若是没有有效的管理，迟早会引发更大的混。

李辰安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灵气是福，也是祸。我们打开了全民修炼的门，让更多有机会接触修行，就必须承担随之而来的代价。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我们得想办法，把这些隐患扼杀在摇篮里。”

“可该怎么管束呢？”一名将领问道，“修行者数量太多，我们根本管不过来，而且各个宗门的规矩不同，很难统一管理。”

李辰安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塔外的灵市。此刻的灵市，灯火璀璨，百姓们还在热闹地采购，丝毫没有察觉到潜藏的危机。“立法，设司，以律制灵。”李辰安的声音平静却坚定，“我们要建立一个专门的机构，统一管理灵材易、功法流通，还要约束修行者的行为，让所有都知道，修行不是为了恃强凌弱，而是为了守护自己，守护大夏。”

……

数月后，一个全新的机构——灵市司，在龙安城正式成立。

灵市司的总部设在灵市的中心，是一座三层高的石楼，楼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灵市司的职责：“监管灵市易，规范修行秩序，镇压邪术异动，守护大夏安宁。”

这个机构由军方和宗门共同掌控，军方负责维护秩序、抓捕违法修士，宗门负责鉴定灵材、传授基础功法，双方各司其职，又互相监督。每一位进龙安城的修士，都必须先到灵市司登记，领取一枚身份令牌。令牌是用特殊的灵玉制成的，不仅能证明修士的身份和修为，还能感应持有者的灵力波动——一旦有修炼禁法或恶意伤，令牌就会发出警报，同时锁定持有者的位置。

灵市司成立的第一天，就有不少修士来登记。负责登记的小吏，耐心地给每一位修士讲解令牌的用法和灵市的规矩：“禁止倒卖禁法残卷、禁止唤醒血煞余孽、禁止在凡俗区域随意动用灵力伤……若是违反，轻则没收令牌、废除修为，重则直接镇压。”

有个不服气的修士，小声嘀咕：“修行不就是为了自由吗？凭什么要受你们管束？”旁边的剑宗长老听到了，淡淡地说：“自由不是随心所欲，而是在规矩之内，保护自己和他的安全。若是你想凭着修为胡作非为，那这里不欢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