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允早早就睡下了，呼吸若有若无，似乎睡得很香甜。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墙壁上的大本可以修补好，韩芬不同意，要来几块木板，堵住，“下回再出事，你就可以直接过来了。”

韩芬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耳语，她已经打定主意，一步不离房间，驿馆里自有仆定时过来送饭收走垃圾。

“她总在睡觉吗？”

顾慎为也用特别小的声音问。

韩芬笑着点点，“像小孩一样，吃完饭用不上一个时辰就睡下了，白天睡，晚上也睡。”

“孙神医怎么说？”

“他说他也弄不清，反正没什么大事，能睡觉对修养内伤是件好事。”

顾慎为走到床边看了一眼，霍允大概正在做一场好梦，神温和，双颊微红，额上有一层细汗，平增几分娇艳，要追溯到近十年之前，两一块在金鹏堡里组建“臂帮”

时，她才偶尔会露出这副表。

韩芬拿起床边的手巾替她揩去细汗，用崇拜而｛欣赏的语气小声说：“还有比她更美的吗？”

顾慎为摇摇，悄悄走出房间，询问等在外面的方闻是：“孙神医呢？我要见他。”

“走了，去给萧王治病，这不是你的命令吗？”

“是。”

顾慎为想起来了，是他让范用大向萧王介绍孙神医的。

两一块回到客厅，方闻是局促不安，一关上门就说：“上官教绝无恶意，她说璧玉城本来就是顾公子的，还给你理所应当，你不会……那个……你不会……”

生气？恼怒？拒绝？失望？方闻是半天也没想出合适的词来。

顾慎为坐在椅子上沉思，“你了解死经吗？”

“死经？不就是你一直在练的杀武功吗？”

方闻是点点。

“可我不太喜欢死经这个名字，听说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大觉剑经，这个就比较好。”

方闻是不会武功，也不懂武功，恰恰因为如此，顾慎为觉得他是个合适的谈话对象。

“叫什么不重要。

你相信武功能将某种绪固化在心里吗？”

方闻是明白了这是一场严肃的谈话，于是也坐下，“我听上官教跟我说过大觉剑经的事，我想其中是有点道理的，任何武功都有这样的功效，比如我知道我能打过大多数刀客，自然就敢多管闲事，就连文采也是如此，我读过许多书。发布页Ltxsdz…℃〇M

就敢在帝王面前侃侃而谈，不是我胆子更大，而是更有信心。

可是像大觉剑经这样，能将仇恨在心中固化——我理解不了，不过能接受，因为你跟御众师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死经的确如此，我心中有一仇恨，从前我得时时提醒自己不可忘记。

修炼死经之后，就再也不需要提醒。

它时时都在，可是我犯了一个错误。”

“错误？”

方闻是惊讶地说。

“嗯，我以为我心中的仇恨是针对灭门仇的，等到独步王死后，我才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方闻是更惊讶了，“不恨灭门仇。

你在恨谁？”

“不是不恨，独步王杀死我所有的家，我当然恨他，但那只是普通仇恨，不是死经固化的仇恨。

修炼那套武功，让我憎恨的不是‘谁’，而是那个地方。”

“那个地方？”

方闻是越发迷惑不解，顾慎为正在跟他推心置腹，他却听不懂其中的含义，感羞愧与自责。

顾慎为并不在意，方闻是的“不懂”

反而是个鼓励，让他能够说出心里话。

“金鹏堡和璧玉城，那才是我最大的仇恨来源。”

“金鹏堡和璧玉城。”

方闻是喃喃地重复着，隐约明白了一点。

“我的一生都是在那里改变的，我学会了颜婢膝，学会了谋诡计，学会了凶狠无。”

“除了颜婢膝，其它两项还好吧，挺有用的。”

方闻是小声说，还是没准确把握住其中的意思。

“可我不是自愿的，我是被迫的，想象一下，将方先生放在一群大字不识的野当中，你还得强迫自己学会他们的一切技巧——爬树、捕猎、吃野果生……”

“不用说，我明白了。”

方闻是的确明白了，他可以变得更无、更诈、更无耻，但他绝对受不了野的生活，那与他博览群书的生活差距太大了。

每个都有自己习惯的生活环境，在这个环境中逐渐长大并变化，可很少有能接受与此截然相反的生活。

大雪山剑客与金鹏堡是世仇，他们的孩子却很容易就能接受金鹏堡的杀手训练，甚至以此为荣，因为两者的环境带有相似，可是中原顾氏与西域金鹏堡就像是两个世界，顾慎为当时所面临的转变几乎是脱胎换骨重活一遍。

这可不是一夜之间完成的重生，它一点点地割裂皮肤、敲碎骨骼、放出鲜血，全部重造之后，再一点点地重新装在一起，顾慎为数度想过一死了之，直到他修炼了死经。

死经是杀的剑法，也是救的武功，顾慎为的剑法越强，找回的自尊越多，对那个曾经重塑自己的地方恨意越。

“所以，你从一开始想毁掉的就是金鹏堡和璧玉城？”

方闻是觉得心里像是堵了一块东西，眼前的顾公子不是从前的龙王，他错了，上官如也错了。

“我站在群中，看着施青觉举刀杀死上官伐，那时我就觉得奇怪，如果我对独步王恨之骨，就该想着亲手杀死他才对，可我没有这种渴望，只要确认他死了就行，他是金鹏堡的象征，他死了，我就可以尽坏石堡和山下的城市。”

“可你没有这么做，你……”

方闻是说不下去了，心中的那块东西越来越重，越来越往下沉，“你把金鹏堡和璧玉城留给了战争。”

“留给了战争，如果让我来毁掉金鹏堡和璧玉城的话，我得杀许多，包括许多我身边的，甚至可能包括你。”

“我？”

方闻是吓了一跳，在外面飘飘的心事全回来了，“为什么杀我？哦，我知道了，因为我不会同意你的做法，毁掉金鹏堡，还可以吧，起码能取得大雪敌剑客的支持，毁掉璧玉城，那简直……那简直是自断双臂。”

“所以我永远不可能再回璧玉城，上官如实现了我的一部分愿望，等到这一代寿终正寝之后，金鹏堡里再也没有杀手，璧玉城南城已被烧成平地，北城也变了模样，我听到这些消息，觉得很好，不想再回去看到它们的样子。”

方闻是很谨慎地将一些话埋在心里，璧玉城的变化没有那么大，仍是商与刀客聚集的天堂，胡杀的事比从前少了些，但是只要战争的威胁还在，这种状况就不会有太大改变，至于金鹏堡，里面的是变了，石堡可没变。

这些事顾慎为未必不知道，但他肯定不想听，方闻是长长地吐出一气，心中的石减轻一些，龙王虽然变得陌生，好歹没有彻底沉沦于杀戮之中，他逃离西域，将璧玉城留给战争，也在某种意义上“饶恕”

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