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刚落，原本只邀请八十七名观众的护军府，一下子涌进来三四百，表面上谁也没有违规，多出来的都是某位大物的“随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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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仆的身份可不简单，代价高昂，最少也得花掉上万两银子，还得与收钱者匪浅才行，收获自然也不小，不仅能得到第一手消息，还能立刻在熟眼中抬升自己的地位。

外面的街巷里也挤满了，夜之后的北城罕见地热闹，他们当中的许多事后都将若悬河地声称自己亲眼目睹比武，将现场观众的数再翻几倍。

龙王亲自来观看比赛，引起一阵骚动，扩军府附近如今驻扎着一支二百余的龙军小队，他们负责维持街巷秩序，为龙王和其他客们清出一条通道。

顾慎为带着真正的随从，方闻是想来，被他强令休息。

秦夜明的感受跟其他不太一样，一踏进护军府大门，他就想起这里的房屋都有一层黄金墙壁，他自然不敢看，可是走路时越发轻手轻脚，＋＋生怕不小心踩碎一块。

独步王没有来，龙王因此成为最重要的客，不过主却不是住在这里的北庭督城官墨出，而是中原庞靖。

墨出很乖巧地充当隐形，昏昏欲睡地坐在椅子上，对周围的嘈杂听而不闻，如果有冲着他的耳朵喊话，他就会惊醒过来，发出一连串惊讶的“啊”

，好像是一名十足的老糊涂。

庞靖代表中原主持比赛，轻松夺来主导权，热地拉着龙王的胳膊，与谄媚的观众们一一相见。

这一番客套花去不少时间，尤其是总有些不自量力。

想要显得与众不同，一名自称叫何冬瓜的矮胖子就是如此，他的腰弯得太低，差点被忽略过去，然后他就挤开众，紧紧跟在龙王身后。

大声向龙王问好，好像他们是熟。

秦夜明毫不留地挡在中间，没让这只冬瓜过于靠近龙王。

原定八十七位观众，所以庭院里摆放着八十七张椅子，混进来的就只能站着，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大家的兴奋劲儿，互相拱手、点、使眼色，就算有一百双眼睛，也没办法看清隐藏其中的暗流。

庞靖是最兴奋的一位。

他与龙王半公开的矛盾好像根本就不存在，坐在左手的墨出也跟空气没有区别，他倾斜着身子，亲切地与龙王谈。

“中原可没有这种盛事，不，江湖上有，朝廷里尽是一些只会舞文弄墨的老朽，光是提起比武两个字。

就能让他们皱半天眉。

唉，要是都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发布页Ltxsdz…℃〇M

那该有多好？简单、直接、高效，哈哈，龙王觉得呢？”

“不错。”

顾慎为敷衍道，住持法奉讲述的故事真假难辨，但有一点很快就得到证实，庞靖的确是一位驸马。

他的妻子华平公主也的确很得上一代皇帝的宠，侄儿登基，她的权势也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顾慎为还不打算将事挑明，庞靖也不想，他肩负着中原朝廷赋予的职责。

只能先公后私，“我得说龙王真有眼光，瞧你挑的这位剑客，得意楼是吧？啧啧，剑法好也就算了，竟然生有这样一副容貌，天妒羡……”

被庞靖赞美的初南屏就在十几步之外，正襟危坐，微微低，长剑横在膝上，神冷淡，像一名定的老僧，奇怪的是，这让他的面孔越发显得柔美，倒像是身着男装的子，只是当他偶一抬，两道冷酷的目光立刻吓退了心怀鬼胎者。

谁也不会怀疑目光中的杀机。

再热再繁复的客套话也有结束的时候，终于，越来越多的无话可说，连眼神也显得多余，于是大家的注意力开始集中到那件明显的怪事上：天山宗的座位还是空着的，宗主张楫没来，本应上场比武的刀客方殊义也没到。

金鹏堡派来一名白衣院谋士，面对汹汹涌来的疑惑，他只能报以不知的苦笑，可是当西域都护官庞靖发问的时候，他不能再装糊涂了。

“怎么回事？定好二更比武，时间已经过了吧，怎么没到？天山宗是认输了吗？”

庞靖大声说道，虽然没有指名道姓，目光却盯着金鹏堡谋士。

谋士站起身，焦急地向门望去，“离二更还差一点，我已经派去问了，应该是有什么事耽搁了，马上就会到。”

“定好的时间可不能随便更改。”

庞靖以秉公办事的吻厉声说，“二更锣响，天山宗再不来就算认输。

第一场比武就这么轻视……”

谋士更显慌张，向一名忠于金鹏堡的小罩子使眼色，命令他再去催促。

小罩子奋力向门挤去，才走到一半，就听门有叫道：“天山宗来了。”

来的是张楫，众让路，他径直走到庞靖身前，鞠一躬。

“方殊义呢？报的名字是他，临阵换可不行，这是公平比武。”

庞靖没有起身，对张楫的孤身一表现出明显的意外。

“不用比了，天山宗认输。”

张楫说。

“什么？”

“天山宗认输。”

张楫重复道。

庞靖腾地站起来，在扶手上用力一拍，将旁边的墨出吓得一哆嗦，“认输？张楫，我敬重你，不过你这个玩笑开得可不对。”

“请都护大恕罪，天山宗实有不得已的苦衷，只能认输。”

庞靖就像他所描述的中原老朽一样皱起眉，转身看着龙王。

“没说不能认输，那这一场就是得意楼胜了。”

顾慎为说，脑子飞转，分析张楫与庞靖来这一出到底有何用意。

庞靖的表演无懈可击，但顾慎为用不着寻找绽，也知道这是一场戏，庞靖是独步王最重要支持者之一，张楫绝不敢给他意外。

庞靖显得很恼火，重新坐回椅子上，眉仍未舒展，也不看面前的张楫。

周围的已经听到张楫的宣告，正在将消息一圈圈向外传递，最多的反应是难以置信，在众看来，第一场比武就是龙王与独步王决战的演练，居然以一方认输告终，实在令失望，不少花钱进来的观众开始觉得亏大了。

“本场比武，天山宗自愿认输。”

张楫大声说，这本应是中原的职责，现在只能由他代劳，“胜者是得意楼。”

张楫再次向庞靖躬身，然后向龙王看了一眼，转身向外走去，还没到门，传言已经由街飞进护军府，这更让花钱的观众感觉不值。

“方殊义死了。”

说出消息的不加掩饰，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里的都能听到。

“是暗杀。”

立刻有加以补充。

张楫保持沉默，在护军府沸腾之前走出大门。

群一下子散去大半，大家都知道，此刻最鲜活的消息不在护军府，而在街上。

庞靖既惊愕又失望，连连摇，“七八糟，这才是第一场比武……看来下一场比武的抽签也没在乎了。”

“都护大自己决定就好。

告辞。”

顾慎为起身说道，在秦夜明的护送下快步走向初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