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具尸体摆在那里，惨白得像是拙劣的假，疏勒太子看了一眼，脸色也变得一样惨白，转身呕，快步走到门，再也不肯面对尸体。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上官伐伸手在第一具尸体胸前的伤上按了一下，“刀伤。”

杀的刀就摆在旁边，典型的金鹏狭刀，死者是马廉的护卫，这一刀正中心脏，指尖大小的伤显示刀刺得不，进出非常快，表明刺客是名高手。

第二具尸体被认为就是刺客本。

那是名非常年轻的男子，微张的嘴唇显出一丝稚气，身上共有两处伤，一处在太阳，一处在腹侧。

“剑伤。”

顾慎为说，“第一剑刺中腹侧，第二剑正中要害。”

表面上这两剑不如第一具尸体上的伤完美，但是鉴于刺客武功很好，而且保持着警觉，杀他的应该更厉害一些。

两名验尸者抬互望一眼，都对眼下的场景感到不可思议：他们站在同一顶帐篷里，客客气气地谈，竟然没有｛动手。

任何想要迎视独步王的目光都需要一定的勇气，顾慎为无所畏惧，与上官伐相处得越久，横亘在心的紧张感越弱，时时涌起拔刀的冲动，这冲动与复仇无关，纯粹是想证明自己的实力。

杀死独步王是顾慎为最为强大的力量来源之一，这时却降到可有可无的程度。

“你很清楚谁是真凶。”

上官伐说，对年轻目光中的挑衅无动于衷。

顾慎为摇摇，拒绝第一个说出目标，“我不认识这名刺客，更不知杀死他的谁。”

上官伐的目光如同海洋一般邃，似乎没有风能吹动它的表面。

嘴角却微微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我认为这名刺客是晓月堂弟子，杀死他的是荷。”

邃的目光与讥讽的笑意，两种截然不同的表同时出现在一张面孔上，好像一只稳重的老狮王面对年轻雄狮的挑战，却只给出一个心不在焉的哈欠。

顾慎为被激怒了。

“晓月堂没有男弟子，荷也不是唯一用剑的。”

“或许吧，那你打算把谁给中原？南城穷街陋巷里的某个刀客吗？”

顾慎为发现自己上当了，这就是钟衡所谓“真相”

与“解决”

的区别，给中原一名合合理的凶手，比挖掘真正的主使者更重要，当他否认晓月堂与荷是真凶时，实际上给自己套上了“真相”

的枷锁。

“这不是偶然的暗杀，早有预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他说。

收束已经跑得太远的拔刀冲动，“谁在这件事上获益最多，谁才是凶手。”

“晓月堂没有获益吗？”

上官伐移开目光，好像对两具尸体更感兴趣，“听说那些疯子的目的就是要天下大，她们好从中混水摸鱼，将中原军队引西域不正符合这一目的吗？”

“希望引中原军队的不只是晓月堂，还有你。”

顾慎为顿了顿。

观察上官伐的反应，“两个月前。

你将千骑关献给中原，不就是为了挑起一场大战吗？”

上官伐竟然点点，“没错，可那时你手里有二十几万北庭骑兵，两强相争，金鹏堡方能从中渔利。

现在中原军队已成横扫之势，我为什么还要引他们来？”

“我仍能将北庭骑兵召来。”

上官伐再次注视顾慎为，神平淡却更显冷酷，“不，你不能。

因为你开始在乎将士们的命，害怕牺牲太大，而且你也知道决战对你毫无意义，无论胜负，北庭都会退回原，留下你继续面对中原的攻势。

所以中原军队一旦开向西域，你会抢走一步攻打金鹏堡，然后还跟从前一样四处逃蹿。”

中原的介对金鹏堡和龙军都没有好处，顾慎为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却厌恶上官伐似乎晓一切的语气，“我想看中原使节的尸体。”

他说，生硬地转移话题。

卫嵩在另一顶帐篷里等着他们，面对龙王的要求严肃地摇，“我不知道西域的风俗是什么，中原对贵的遗体是非常敬重的，马大城中遇刺，已是巨大的不幸，他的遗体已经棺，我不能再做开棺验尸这种事。”

独步王似乎不太在意，客气地告辞，率兵返回璧玉城。

只剩下两个时，卫嵩换上亲切的态度，“当着独步王，我必须公事公办，龙王如果真的很想查看尸体，我可以想想办法。”

顾慎为摇摇，他改了主意，决定暂时不从卫嵩这里争取任何帮助，“不用了，估计也查不到什么，三天之内，我会将凶手给卫大的。”

卫嵩稍稍压低声音，“这是报仇的好机会，如果有证据表明金鹏堡与马大之死有关，不用等朝廷的旨意，我就可以下令活捉上官伐。”

卫嵩脸上的热切如此真诚，顾慎为的意志力稍弱一点也会信以为真，他的表演能力也不差，点表示赞同，“这的确是一个机会，我刚才做过试探，使节遇刺或许真与上官伐有关。”

“只要龙王提供一个理由……”

卫嵩亲昵地在顾慎为肩上拍了两下，重复道：“只要龙王提供一个理由。”

临走之前，顾慎为见了一次独孤羡，独臂将军仍能控制那一万名中原将士，但他只有自卫权，没有下令作战的资格，在大的行动方面，仍需听命于西域都护官。

独孤羡对查案没有多少见解，只对未来的局势提出一种可能，“万一中原不肯罢休，战场绝不能选在璧玉城，龙王得命令北庭骑兵在半路上阻截中原军队，尽可能将敌引平坦的原，胜算或可大幅增加。”

这是最后不得已的选择，顾慎为要求独孤羡拟定作战方案，随后将它暂时放下，他还是想找出真凶。

当天下午，顾慎为驻南城。

胡士宁已经在东南角取得牢固的地盘，建立十多层防御措施，足以抵挡大批刀客的围攻。

各方在四谛伽蓝都已同意停战，钟衡一直在为这事忙碌，顾慎为到的时候，南城已经太平无事。

甚至过于安静，连寻欢作乐的客都少了许多。

顾慎为不再是当年的杀手学徒，正常况下无法亲自查案，同样是由钟衡出面，许小益配合。

只用半天工夫，许小益就修复了自己的报网络，“现在生意不好做，收卖报反而更容易了，龙王不在乎花钱吧？”

顾慎为不在乎。

有孟氏家产做担保，他的许诺就是金钱，萧凤钗和吕奇英也都各有生财之道，没让龙王太亏本。

“找到了？”

他问。

“找到了。”

许小益看了钟衡一眼，顺势说下去，“这位马大哪是微服私访，分明是‘微服私嫖’，他五天前的晚上就从四偙伽蓝偷偷搬进北城。

一连两天跑去留巷撒银子，要不是被捅了一刀。

这几天晚上还得去，他被那个婊子迷住了。”

许小益找到了那名，询问她的则是钟衡，“我晚了一步，金鹏堡的已经找过她，所以她说话很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