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生气。

“我，我不是故意要划伤你的。”甘采儿低着，小声道，“只是，那欢好的气味太重，得压一压。实在又没旁的办法......”

“我是气你这个？”兰亭舟猛地抬眼看过来。

甘采儿一噎，顿时给吓得说不出话。

“你明知丁佩兰对你心存歹意，前世就出卖过你，你为什么还要跟着她走？！”兰亭舟脸上难得出现厉色。

甘采儿心中蓦地一揪，怔怔地看着兰亭舟。她当然知道丁佩兰并非好，一肚子全是计算。

可当时，她亲眼看见兰亭舟从马上摔下来，心里脑子全成了一团，唯一的念便是找到他，必须尽快见到他！当时，她心里想的都是他伤得重不重，哪里还顾得上其它？哪有心思去想丁佩兰是什么，自己会不会吃什么亏？！

是，她是心思不缜密，是她顾虑不周全，才被算计。可这是她想的吗？是她愿意的吗？她只是关心则。

甘采儿忽觉得胸中有锥心之疼。

她吸一气，缓缓地道：“是，这次事是我的错。是我笨，是我蠢。”

“所以，我这等蠢笨之，以后你也不必再管。我就是笨死，蠢死也不关你事！”

甘采儿猛地站起身，就往外走去。兰亭舟忙一把拉住甘采儿的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闭了闭眼，略显一些疲惫。

今，他见甘采儿失智一般地躺在那里，只剩最原始本能，一想到如果对方谋算成功，那一刻，他愤怒达到了顶点。

他平生第二次，在心中生出杀意。第一次让他起杀心，是在兰尧仕死讯传来时，第二次，便是今。

“夫妻一心，你的事，便是我的事。我不会不管。”

“不必了。我这心眼少，容易被坑，你与我在一起，只会受我拖累。”甘采儿挣开兰亭舟的手，然后走了。

兰亭舟看着自己空的手，良久无语。在他手背上，有一滴清晰的泪痕。那一滴泪，似穿透皮肤，直接滴进了他胸中，烫得他心蓦地一缩，酸涩难当。

他何尝不知，她是关心则。

可她却不会知道，他那时的慌与害怕。